第19章 现世报(2/2)
「你哪里见过隔了几条街的道观和庙宇同时集体幻觉。」
「但是报案人都说,他们看到了一个蓝色戏袍的鬼影。」小女警有些害怕地道。
「还听到一段粤剧唱戏的声音。」
曾向荣戏谑道:「粤剧,那是什麽老古董才会去听的东西,就该被淘汰。」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维多利亚港听几场歌剧。」
李文斌没有接话,这位长官讲义气,有魄力,什麽都好,但就是一心扑在英国人身上,恨不得马上融入那个圈子。
但李文斌总有疑惑,九七马上要到了,英国人的好日子还有几天。
「对了,那个唱戏声是怎麽唱的?」曾向荣眼角瞥向身侧的小女警。
小女警低着头,低低唱了起来。
「郎在芳心处……」
「妾在断肠时……」
起初还带着几分警校毕业生的清亮,不过两句,那调子就莫名拐了个弯,缠上了化不开的阴冷,像浸在河底泡了几十年,带着湿腻的腥气。
这个腔调莫名地令人有些不舒服,曾向荣和李文斌同时转头望向大街上。
灰蒙蒙的天光压着街道,店铺卷帘门全锈着,没半点人气。
「这粤剧,简直像唱给鬼听的。」曾向荣皱着眉。
「曾sir,这是传统文化。」李文斌倒是没有像他那麽抗拒。
「不少老街坊都爱听。」
「呵呵。」曾向荣满脸不屑。
「文斌,你说老黄那边为什麽死活不肯说红磡观音庙发生了什麽,这不像是他的风格啊。」
「而且不止他不说,下面那殡仪馆丶医院都被封口。」
「肯定死人了,而且死的人绝对不少。」李文斌道。
「不然不会港督介入,英国人这麽重视。」
「什麽人会去庙里杀人?」曾向荣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委屈心情有月知……」
小女警的歌声还在继续,只是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
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耳边低语,气息凉丝丝的,吹得后颈发僵。
李文斌却仔细地听着这个语调,好像越来越不太对劲,一种刻在骨子里面的恐惧正要发芽生长出来。
「别唱了!」曾向荣烦闷道。
「相逢不易分离易。」
调子陡然沉了下去,不再是小女警的音色。
那声音沙哑丶湿腻,像是喉咙里堵着未乾的水,带着股腐朽的腥气,完全变了个人的模样。
李文斌浑身一僵,瞬间攥紧了腰间的警枪。
曾向荣也察觉到了不对,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我说别唱没听见吗!」
两人几乎是同时侧过头,看向原本站在身侧的小女警——
身后空空如也。
原本小女警站着的地方,只剩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页角被风掀起,哗啦啦地响。
而警察局的玻璃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带着河泥的腥气。
门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戏服的影子,正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
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遮得严严实实,只从发缝里透出一丝怨毒。
正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