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4丶某人嘴硬,说我技术菜(2/2)
「爷爷呢?」
鹿迩气息还没喘匀。
「在抢救室,医生说脑部有瘀血,得马上手术。但家属没到,有些风险文件没人签字······」
「我来签。」
鹿迩已经跟着护士往办公室走了,脚步不停,「需要的设备丶药品,直接用最好的,不要担心价格。」
护士飞快地递着各种文件,鹿迩一张张翻过去,签下自己的名字。
忙完这一切,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抢救室外的长椅上,鹿迩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
王叔已经回去休息了,走廊里只剩下鹿迩一个人。
手机不停地震动。
群里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曲岁晚:【王叔说老爷子送医了?情况怎麽样?我们正在改签机票,最快后天才能到】
宋斯年:【联系上京墨了吗?他那边什麽情况?】
鹿迩揉了揉发酸的眉心,开始打字:
【京墨有一台紧急手术,走不开,我这边先处理着。】
【爷爷脑部有瘀血,正在手术清除,主刀是市立三院的神经外科主任,业内口碑很好。】
【王叔已经回去休息了,医院这边我守着,有进展随时和你们说。】
【叔叔阿姨别着急,路上注意安全,爷爷这边有我。】
宋斯年:【这事多亏有你在,京墨那边······也辛苦你理解一下。】
鹿迩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我们是一家人。】
顿了顿,又补充:【京墨那边手术快结束了,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
【况且之前我妈住院的时候,京墨也是一直跑前跑后的。家里人,不就是这样吗。】
走廊里很安静,消毒水的味道混着夏日的闷热,让人有些透不过气。
鹿迩看着抢救室上方亮着的红灯,一时间百感交集。
每一次,宋京墨都是那个站在无影灯下丶为别人缝合希望的人。
而这一次,躺在里面的人,是他的爷爷。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宋京墨几乎是跑出来的。
一身深绿色的手术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外面只匆匆套了一件薄外套。
头发有些凌乱,额角还残留着未乾的汗痕。
抬头,只见远处长椅上,鹿迩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膝盖并拢,双手握着手机。
背脊绷得很直,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独自守卫着阵地的小兽。
宋京墨觉得心脏被人狠狠抽了一下。
大步走过去,什麽也没说,只是弯腰,把鹿迩整个人拥进了怀里。
很紧,紧到仿佛要把人嵌进骨血里。
鹿迩被宋京墨猝不及防地抱住,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支撑的力气,软软地靠进人怀里。
把整张脸都埋进宋京墨带着消毒水味道的手术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是熟悉的丶能让他安心的气息。
「你可算来了,我都要担心死了。」
鹿迩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嗯。」
宋京墨的下巴抵在人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辛苦了。」
鹿迩在人怀里摇了摇头,闷声说:「爷爷当时情况不稳定,转市立三院是最近的选择,时间上最快。」
「我跟这边主任沟通过了,手术结束先在这里稳定,等适合转院了再转到康仁。这样你方便照顾,也放心些。」
顿了顿,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康仁离我们住的地方近,我也好随时过去看爷爷。」
宋京墨看着人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疲惫丶有后怕,却唯独没有抱怨和责怪。
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觉得这两个字太轻了。
只能更紧地抱住怀里这个人,把自己所有的感激丶庆幸丶和后怕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好在有你。」
宋京墨声音有些哽,「迩迩安排的很好,一切都考虑到了。」
鹿迩在人怀里蹭了蹭,小声嘟囔:「那你以后可得对我好些,不能总欺负我。」
宋京墨低低地「嗯」了一声,收紧了手臂。
两个小时后,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长途作战后的疲惫。
但语气还算平稳:「家属是吧?手术很顺利,脑部瘀血已经清除乾净,患者的意识也在逐步恢复中。」
鹿迩和宋京墨同时松了一口气。
医生顿了顿,表情又严肃了几分:「不过,我们在术前检查中发现,老人的心脏情况不太乐观。」
「冠状动脉有明显狭窄,左心室射血分数偏低。这种状态,随时可能诱发急性心梗或心衰。」
说着看向宋京墨,在看见是同行后语气郑重了些:「我的建议是尽快做心脏搭桥或者支架介入。」
「趁着老人家这次术后恢复期,把心脏问题也解决了,否则后面再突然发病,恐怕······」
医生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不做手术,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剑,不知道什麽时候会落下来。
宋京墨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谢谢您。转院到康仁后,我会立刻安排心内科会诊。」
医生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术后注意事项,转身回了手术室。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鹿迩看着宋京墨的侧脸,刚刚舒展了一些的眉头,此刻又微微蹙起。
他知道宋京墨在担忧什麽。
爷爷年纪大了,心脏手术风险系数很高,恢复期也长。
而且刚刚已经做了一个手术,再来一个大型手术,身体很难吃得消。
鹿迩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宋京墨的手。
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宋京墨垂眼看人,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一些。
「会好的。」
鹿迩轻声说,「我们都在呢,等爷爷醒来,先问问爷爷的意思。」
「而且我家宋医生这麽厉害,肯定能有完美的解决办法。」
宋京墨看着人,笑了笑:「我可是没忘,昨晚某人嘴硬,一个劲说我技术菜······」
鹿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