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书与魔经;思过崖秘情(1/2)
三百年前,大陆西北绝巅「葬神峰」上,曾有一战震动寰宇。
那一日,乌云压顶,雷鸣如鼓。峰顶罡风能削铁裂石,两道人影却如磐石屹立。左侧一人,白衣胜雪,面容清癯,须发已白,手中一柄青铜古剑无锋无华,唯剑身刻满上古铭文——正是被誉为「剑神」的谷天河。他闭关三十载,终将偶然所得的上古武学《轩辕天书》参透七成,达至「人剑通玄」之境,一剑出,可引天地清气,剑光过处,山河寂然。
右侧那人,黑袍猎猎,满脸虬髯,眼瞳猩红如血,手中一柄九环魔刀缠绕黑气,刀未动,已有鬼哭之声呜咽——乃是自蛮荒深处走出的「刀魔」厉绝天。他掘开上古魔神蚩尤之冢,得《蚩尤魔经》残卷,以万人血祭练刀,魔功大成,刀意霸烈凶残,所过之处生灵涂炭。
二人对峙三日三夜,气机牵引,方圆十里飞鸟绝迹,走兽瘫软。
「谷天河,」厉绝天嗓音沙哑如磨铁,「《轩辕天书》与《蚩尤魔经》,上古轩辕与蚩尤之争,今当在你我了结。」
谷天河叹息:「神魔不两立。你杀戮过甚,今日留你不得。」
没有再多言语。
刀剑齐鸣。
那一战,观者仅有谷天河三名弟子於十里外遥望,只见葬神峰顶时而青光冲霄,时而黑雾弥漫,剑气刀罡碰撞之声如天崩地裂。整整一日一夜後,一声清越剑鸣贯穿九霄,黑雾骤散。
三人疾奔上山,只见峰顶已削平三丈。厉绝天单膝跪地,九环魔刀断成三截,胸口一道剑痕自肩至腹,鲜血汩汩,却竟未死。他盯着缓缓收剑的谷天河,咧嘴狞笑:「《蚩尤魔经》……不死不灭……你杀不了我……」
话音未落,他浑身血肉骤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血雾中,七道黑光向神州七国方向激射而去——正是《蚩尤魔经》残卷分崩离析,散落大陆。
谷天河面色苍白,以剑拄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他虽胜,却也受魔功反震,脏腑受创。
「师父!」大弟子吴天生,时年四十,面容忠厚,急步上前搀扶。
二弟子张宇,三十有五,眉眼精明,则盯着那消散的血雾,眼底闪过一丝晦暗。
三弟子江飞龙,最为年轻,仅二十八岁,剑眉星目,满脸担忧。
谷天河摆手,目光扫过三名弟子,缓缓道:「《蚩尤魔经》已散,未来百年,江湖必因此经掀起腥风血雨。你三人……要好自为之。」
三人跪地应是。
此战後,谷天河伤势难愈,隐居剑神谷,不再出山。三名弟子侍奉左右,各得传《轩辕天书》部分精要:吴天生得「天罡正气诀」,张宇得「御剑通神篇」,江飞龙得「身法游龙术」。然《轩辕天书》核心心法「轩辕本源章」,谷天河始终未传。
岁月流转,谷天河伤势日重,寿元将尽前半年,剑神谷却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那是个深夜,谷外风雨交加。一名浑身湿透丶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叩响谷门,他衣衫褴褛,面容被泥污遮掩,唯有一双眼睛明亮坚毅。少年不言来历,只说愿拜剑神为师,求学剑道。
谷内三名弟子皆反对。吴天生道:「师父伤重,不宜劳神。」张宇皱眉:「来历不明,恐是觊觎《天书》之辈。」江飞龙则沉默。
谷天河却让少年入内,注视他良久,忽然问:「你姓什麽?」
少年抿唇,低声道:「欧。」
谷天河眼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似是追忆,似是感慨。他未再多问,竟破例收下少年为闭关弟子,赐名「欧远」,带入後山剑洞,亲自教导。
此事引得三名弟子心中波澜。吴天生不解,张宇嫉恨,江飞龙忧虑。
随後半年,谷天河与欧远闭关不出。三名弟子仅能偶尔送饭至洞外,时闻洞内剑鸣清越,竟似有超越过往之势。张宇数次欲窥探,皆被洞外无形剑气所阻。
半年後某日,剑洞忽传长啸,啸声清朗,贯彻山谷。随即洞门大开,谷天河缓步而出,面色竟红润许多,眸中神光内蕴。欧远跟随身後,虽依旧沉默,周身却隐有剑意流转。
谷天河召集三名弟子,平静道:「我大限将至,三日後便坐化。尔等三人,艺业已成,可出谷自立,但需谨记:剑道在心,不在杀伐。莫负《轩辕》正道。」
三人悲泣。
当夜,谷天河独唤欧远至榻前,交代良久。无人知晓谈话内容。
三日後,谷天河於剑神谷坐化,肉身不腐,面容安详。葬礼简朴,仅四名弟子守灵七日。
第七日深夜,欧远於灵前叩首九次,悄然离谷,从此消失无踪。
翌日清晨,吴天生丶张宇丶江飞龙发现欧远已去,同时发现藏於剑洞深处的《轩辕天书》正本不翼而飞。
张宇当即厉声道:「定是欧远那小子盗取《天书》叛逃!」
吴天生犹豫:「欧师弟他……」
「大师兄!」张宇截断,「师父刚逝,他便盗经潜逃,此等行径,禽兽不如!若不追回《天书》,师父毕生心血岂不落於宵小之手?」
江飞龙沉默片刻,道:「欧师弟……或许有苦衷。」
「苦衷?」张宇冷笑,「三师弟,你莫要糊涂。《轩辕天书》乃武林至宝,若落入心术不正者手,必是江湖大祸!我等身为剑神弟子,责无旁贷!」
吴天生终被说服。三人商议後,决定对外宣称:闭关弟子欧远,趁师尊新丧,盗取《轩辕天书》叛逃,剑神谷即日起发出江湖追杀令,凡提供欧远行踪或《天书》线索者,重赏。
消息传出,江湖震动。
随後数月,吴天生丶张宇丶江飞龙相继离谷。吴天生於神州中土建立「万剑城」,广收门徒,以「天罡正气」立派,声势浩大。张宇远赴东海之滨,创「天宇宫」,精研御剑之术,门人皆傲。江飞龙则於南疆建「无双城」,以身法剑术闻名,逍遥一方。
三大门派鼎足而立,皆以剑神正统自居,互有往来,亦互有竞争。而关於盗经弟子欧远的追杀令,初时轰轰烈烈,随着岁月流逝,欧远始终杳无音信,渐渐无人再提。
唯有极少数老辈人物隐约知晓:当年剑神谷天河,年少时曾游历蛮荒,与一异族女子有过一段情缘,那女子似乎便姓「欧」。然而此事淹没於时光,真相如何,已成谜团。
而《轩辕天书》与《蚩尤魔经》的传说,则在神州大陆悄然流转,等待着下一次风起云涌。
谷天河坐化後第五十年。
神州七国之一的「大炎国」边境,一处破落镖局内。
镖师李莽,三十五岁,粗通拳脚,靠走镖为生。这日他押镖归来,於镖局柴房角落发现一个沾满泥污的油布包裹。打开一看,里头是十几张残破羊皮纸,纸上以朱砂写满蝇头小字,开篇四字赫然是——《轩辕天书》。
李莽不识几个大字,却也听过剑神传说,心头狂跳。他偷偷藏起羊皮纸,夜里就着油灯细看。字迹潦草,似是人匆忙抄录,内容晦涩难懂,夹杂许多经脉穴位丶运气法门。李莽凭粗浅内功尝试按图修炼,初时毫无反应,三月後某夜运气,忽觉丹田一热,一股微弱气流竟依循羊皮纸所载路线运行一周,浑身暖洋洋的,力气增长不少。
他大喜过望,认定这是真传秘籍,自此日夜苦练。五年後,李莽内功小成,一拳能碎青石,在当地镖行中崭露头角,被总镖头看重,提拔为副总镖头。
又五年,李莽凭藉羊皮纸上的运气法门与几招残缺剑式,竟在一次绿林劫镖中,以一敌三,击杀三名悍匪,名声大噪。他自立门户,创「莽山剑派」,广收门徒,将羊皮纸内容简化後传授核心弟子。
类似的事情,在神州各国陆续发生。
西域「沙海国」,一个骆驼商队的少年奴隶,在沙暴後从废墟中挖出半卷丝帛,上载《轩辕天书·御气篇》残章,修炼後身轻如燕,逃离商队,後成西域有名的「飞盗」。
北疆「雪狼部」,一名猎户在山洞避雪,发现冰封石壁内嵌有玉简,刻有《天书》炼体之法,修成後力能搏熊,被部落奉为勇士,统一部落,建「雪狼王庭」。
南荒「百越之地」,沼泽深处的村落巫祝,从祖传龟甲上破译出几句《天书》炼神口诀,修出微弱神念,能御虫驱兽,被尊为「大巫」。
这些流传的版本,内容千奇百怪:有的专注练气,有的侧重炼体,有的强调剑招,有的玄谈神识。且大多残缺不全,前後矛盾,甚至掺杂大量胡编乱造丶臆想杜撰的内容。有的开篇气势恢宏,後半却沦为粗浅拳脚;有的通篇玄之又玄,实际练之无效;极少数幸运者,得到的残本中夹杂一两句真诀,方能练出些名堂。
一时间,神州大陆掀起一股「寻天书」热潮。江湖中人不论出身高低丶武功强弱,皆梦想偶得残卷,一飞冲天。各地陆续出现自称「剑神再传」丶「天书正统」的门派人物,彼此争斗,掀起无数腥风血雨。
三大派——万剑城丶天宇宫丶无双城——对此现象态度各异。
万剑城主吴天生,年已九十,须发皆白,闻听江湖《天书》残本流传,长叹道:「师父毕生心血,竟被拆解得支离破碎,沦为世人争夺之物,可悲可叹。」他严令门下弟子不得修习来历不明的「天书残本」,专心修炼正统「天罡正气诀」。然门中仍有年轻弟子暗中寻觅残本,欲求捷径。
天宇宫主张宇,八十有五,性格愈发深沉。他暗中派出大量探子,搜集各地出现的《天书》手抄本,试图拼凑还原。他认为:「《天书》既已流散,与其放任外人胡练,不如由我天宇宫集齐,重现剑神绝学。」此举引发与其他势力的多次冲突。
无双城主江飞龙,七十八岁,逍遥依旧。他对门下弟子道:「武道之途,贵在专一。那些残本真伪难辨,强练易走火入魔。我无双城剑术,已足纵横。」他虽不主动搜寻,但若有残本送上门,亦会观摩借鉴,融入自身剑法。
百年时光,悠悠而过。
《轩辕天书》手抄本早已泛滥成灾,江湖中几乎稍大点的门派,藏经阁内都会收藏几本不同版本的「天书残卷」,真伪混杂,无人能彻底分辨。因修炼残本而功力大进者有之,走火入魔丶经脉尽废者更多。逐渐地,明智之士对「天书残卷」态度趋於理性,仅作参考,不敢轻练。
然而,这百年纷乱,却也意外促进了神州武学的繁荣。各派武人从真伪难辨的残本中汲取灵感,结合本身武学,创出无数新功法丶新剑术。江湖整体武学水准,竟较百年前提升了一个层次。
其间,七国政局亦动荡不休,战争频仍。武林人士或投身军旅,或庇护一方,与王朝势力纠葛日深。
至第一百五十年,神州七国中最为尚武的「神武国」,国力鼎盛,皇室设「武阁」,广纳天下英才。江湖中涌现七位剑道绝顶高手,因其剑术通神,被尊为「七剑仙」。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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