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悠悠岁月百年之後(2/2)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她的眼角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瓷器。
「这里。」
「长皱纹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慌。
是的恐慌。
这个曾经连至尊都不放在眼里丶连天道都敢硬刚的男人。
在面对这一道小小的皱纹时竟然感到了害怕。
因为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只要这道口子一开，岁月就会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无情地冲刷着她的生命。她会越来越老，皱纹会越来越多头发会越来越白。
直到最后变成一抔黄土。
而他。
依然年轻。
依然长生。
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老去丶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痛苦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吃药吧。」
吴长生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里面装着他用长生本源炼制的驻颜丹。
「吃了这个这皱纹就没了。」
「咱们重新修炼重新」
「不要。」
李念远放下了手里的针线。
她抬起头看着吴长生眼神平静而坚定。
「我不要吃药。」
「也不要解开封印。」
「为什麽？」
吴长生急了「你不是最爱漂亮吗？你以前脸上长个痘都要跟我闹半天现在都长皱纹了你居然不着急？」
「因为我想」
李念远伸出手，捧住了吴长生的脸。
她的手掌有些粗糙但很暖。
「我想陪着你完整地走完这一生。」
「什麽叫完整？」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生老病死。」
「这才叫完整。」
「长生哥哥。」
李念远的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你活得太久了。」
「你见过太多的不朽太多的永恒。在你的世界里时间是没有意义的。」
「但是。」
「对于凡人来说。」
「正是因为会老会死，所以每一天每一刻才显得那麽珍贵。」
「我想让你看看。」
「我想让你体验一下。」
「当你看着我一点点变老看着我的头发变白，看着我的牙齿掉光。」
「你依然爱我。」
「依然愿意牵着我的手去巷口晒太阳。」
「那种感觉」
她顿了顿眼底闪烁着泪光却笑得无比灿烂。
「或许比长生更浪漫。」
吴长生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已经开始老了明明不再是当年那个倾国倾城的少女了。
可不知道为什麽。
在这一刻。
他觉得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美。
美得让他心颤。
「你这是」
吴长生苦笑了一声，把那个小玉瓶重新塞回了怀里。
「你这是在惩罚我啊。」
「惩罚我活得太久惩罚我不懂珍惜。」
「不是惩罚。」
李念远摇了摇头凑过去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是成全。」
「成全我们这段跨越了仙凡的爱情。」
傍晚。
李念远坐在梳妆台前。
铜镜里映照出一张不再年轻丶却依旧温婉的脸庞。
她拿起梳子慢慢地梳理着长发。
动作很慢。
很细致。
当梳子滑过鬓角时那根刺眼的白发调皮地跳了出来。
李念远停下了动作。
她伸出手指轻轻捻起那根白发放在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没有叹息。
没有悲伤。
也没有那种美人迟暮的凄凉。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眼角那道细细的纹路。
突然。
笑了。
那笑容很静很淡。
就像是秋日的湖水波澜不惊。
「原来」
她轻声呢喃将那根白发绕在指尖，像是在把玩一件岁月的礼物。
「老去也是一种风景啊。」
只要那个看风景的人还在。
只要他还愿意陪在身边。
哪怕是满头白发哪怕是皱纹满面。
又有什麽关系呢？
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也是她梦寐以求的凡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