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不如让与你坐!(2/2)
赵济立刻接道:「太祖皇帝铁律:无战功者,不得授爵,亦不得晋爵!无论王国威此前因何获罪,只要未立军功,这爵位,便万万升不得——请陛下三思!」
「呵!」沈凡冷笑一声,指尖叩了叩龙案,「若朕非要如此呢?」
赵济双膝一沉,重重跪倒,声如洪钟:「礼部,恕难奉诏!」
礼部掌册封丶主仪典丶理宗勋——它若拒颁诰命丶不设礼坛,纵使圣旨盖了玉玺,王国威这国公,也坐得名不正丶言不顺丶四邻不服!
「你——!」沈凡手指一颤,指着赵济,气得一时语塞,「你……好得很!」
「谢陛下夸奖!」
这一句谢,像根火捻子,「砰」地炸开了沈凡最后一点耐性。
他猛地拍案而起,吼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往下掉:「滚!给朕滚出去!滚得越远越好,朕一眼都不想再看见你!」
「臣——遵旨!」赵济不卑不亢,深深一揖,起身时袍角翻飞,昂首阔步出了大殿,背影利落得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沈凡盯着那抹远去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喘息粗重如拉风箱。
怒火撞上风寒,喉头一甜,他猛地咳了起来——一声紧似一声,咳得眼前发黑丶脚底发虚,身子晃了两晃。
孙胜慌忙抢步上前欲扶,却被沈凡一把搡开。
孙胜不敢再近,转身疾步奔下丹墀,捧来一杯温茶。
沈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指尖一沉,将杯子搁在案上,抬眼扫过殿中群臣:「诸位卿家,还有何事要奏?」
话音未落,喉头便泛起一阵乾涩的灼痛,声音也压得低哑。
右都御史沈超越众而出,袍袖微扬,朗声启奏:「启禀陛下,臣沈超有本陈奏!」
「讲。」沈凡眉心紧蹙,脊背绷得笔直,额角却已沁出细汗——身子像被火燎过,又似灌了铅,可他仍挺着没塌下半分。
沈超拱手,字字清晰:「臣近来翻阅典籍,见历朝明主,无不亲君子丶疏宵小,察人如镜,改过如流;而昏聩之君,必宠佞幸丶斥忠良,行事悖理,拒谏如仇,终致社稷倾颓丶身名俱毁。」
「譬如前朝嬉宗皇帝,纵容宦竖把持宫禁,倚重奸佞搅乱朝纲,正直之士尽遭排挤,朝堂几成豺狼之窟——终酿天下烽烟四起,帝殒国崩,遗臭万年。」
「反观今上,耽溺椒房之乐,流连市井烟花之地;偏信孙胜丶冯喜之辈,沉湎荒诞不经之事;政务积压如山,朝议形同虚设……」
「住口!」龙椅之上,沈凡猛然起身,双目赤红如裂,死死盯住沈超,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朕竟不知,在你沈超眼里,朕早已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国之君了!」
沈超却昂首而立,声无波澜:「回陛下,若依此前所行所为,确是昏君之相无疑。」
顿了顿,他又缓声道:「然陛下只需即刻剪除孙胜丶冯喜等阉党,广开言路,纳谏如流,尚可力挽狂澜,重铸盛世之基。」
「呵……」沈凡冷笑一声,指尖重重叩在龙案上,「照你这话,朕只要听你沈超一句,便是圣明天子;不听你一句,便是无可救药的昏君了?」
「臣不敢妄断天威!」沈超垂眸抱拳,语气依旧平直,不卑亦不亢。
沈凡胸口剧烈起伏,怒意如沸水翻涌:「不敢?朕看你胆大包天!莫非在你沈大人眼中,朕一举一动,都须按你心意来定夺?稍有违逆,便坐实暴虐之名?那这龙椅——不如让与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