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加征商税和矿税?(2/2)
再往后,去年开春起,大周各州府官吏俸禄丶边镇将士饷银,全由银行代发。远在辽东丶云贵的兵卒,也能把饷银托银行捎回老家。虽说扣点手续费,却比驿站快丶比镖局稳丶比私兑便宜。
散户蜂拥而至。
今年春,江南士绅一倒,朝野再无能掣肘金融的势力,皇家银行的银山,自然越垒越高……
小吴子告退后,沈凡重坐回岸边青石上,鱼竿横在膝头,人却早已神游天外。
「该动一动了。」他心头一动。
眼下朝局最硬的骨头——江南士绅集团,已然碾碎。若不趁这权力真空期推新政,等新势力扎下根丶攀上线丶结成网,再想伸手,怕是要撞得满手血。
他盘算的下一步,仍是税——商税丶矿税,两把刀,一起落。
大周商人,晋商丶徽商丶浙商三分天下。
晋商曾最横,靠票号织网全国,可几家顶梁柱票号被连根拔起,如今只剩些残枝败叶,掀不起风浪。
徽商丶浙商呢?向来是江南士绅的「钱袋子」,仰人鼻息过活。像江宁泰和商号的谢无良,若没有士绅暗中撑腰丶包揽盐引丶打通关卡,哪能撑起那麽大摊子?
士绅一垮,他们朝中再无人替其张目。虽未伤筋动骨,银子还在,可地位已如断脊之鹤,高处不胜寒。
这一回商税丶矿税改革,压根没人跳出来拦路。
沈凡念头落地,侧头对岸边候着的小福子道:「小福子,传旨内阁首辅郑永基——着内阁会同户部,三日内拟出商税丶矿税征管条陈,呈御前议决。」
「奴才领旨!」
小福子应得响亮,转身跃上马车,车轮碾过青砖,直奔东华阁而去。
什麽?陛下要加征商税和矿税?
郑永基一听,眼皮猛地一跳,手里的青玉镇纸「啪」地砸在案上,「这步子迈得也太猛了!根基未稳,就急着刮地三尺?」
他霍然起身,袍角带翻了半盏冷茶,「不行!我这就进宫面圣!」
小福子却笑吟吟拦在门口,嗓音软中带韧:「郑阁老且慢。万岁爷今儿一早便出了宫门,眼下正巡着西山铁矿呢。您就算踏碎宫门砖,也撞不上人影。」
这话听着温吞,实则句句扎心——什麽叫「撞不上人影」?分明是说郑永基去了也是白跑。
郑永基还没开口,边上几位大人已按捺不住,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
「一个净了身的内侍,也配对首辅指手画脚?」
「陛下把这群阉人惯得没了边儿,连朝堂规矩都敢踩在脚底下!」
……
东华阁里顿时嗡嗡一片,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小福子那张笑脸上。可那人依旧眼尾微弯,袖口轻抖,连衣褶都没乱半分。
同僚们还在喷火,郑永基反倒坐回了紫檀椅,指尖慢慢摩挲着茶盏边缘,心下飞快盘算沈凡此举的用意。
到底是当了几十年风浪的老臣,念头一转,便咂摸出味儿来:这不是催命符,是试金石。
他抬手压了压声浪,声音不高,却像块青石沉进沸水:「诸位息怒。不如先请六部九卿齐聚议事——若真行不通,老夫再披甲入宫,当面陈情!」
话音未落,他已整衣起身,亲自将小福子送出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