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京城门内:主和派的刀子更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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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名,臣派船送他去。」

    有人脸色一变,想再开口,却被女帝一眼压住。

    女帝淡淡道:「功是功,罪是罪。秦风解京畿海口之危,朕不能不赏。」

    她抬手,内侍高声宣读:赐金丶赐爵丶赐锦丶加封……字字响亮,像在殿里铺出一条金路。群臣听着,脸上笑意勉强,眼里却越发阴沉——赏得越重,越像把秦风推到风口上。

    宣读完毕,女帝话锋一转,声音更冷:「然,私设舰队丶越制造器,确有僭越之嫌。自今日起,波塞冬号及所属舰队,归兵部与工部共同监理,诸器械图纸……呈交内廷备案。秦风,你可愿遵旨?」

    殿内气息顿时紧绷。那不是询问,是绳索递到了他颈前:你有功,所以我给你体面;你有兵,所以我要收拢。你若不交,就是谋逆;你若全交,便是任人宰割。

    秦风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像远处锅炉的低鸣。他想起海上的雾,想起那道「世界意志」的警告——规则在收紧,而京城的规则更狠:它不杀你,它只剥你。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抬起头,直视御座:「臣愿遵旨。但臣请陛下允臣三事。三事若成,臣愿将战功与舰队,尽归朝廷叙事,尽归皇权。」

    女帝眸光微动,没说准,也没说不准,只吐出两个字:「说。」

    秦风一步不退,声音清晰:「其一,设海关税制。凡入我港口之夷船丶商船,皆按货徵税,归国库,不许地方与豪强私分。其二,开海贸。以条约为凭,择数港通商,设官署管理,既可得税,亦可取其器械之利。其三,建兵工局,归内廷节制,择能工巧匠,集中铸炮造舰,不再任由旧制拖累海防。」

    殿中一片哗然。

    「开海贸」触了许多人饭碗,「海关税制」更是动了无数灰色银子,「兵工局归内廷」则是把工部与兵部的权力往皇权里硬塞——主和派最怕的不是战,是皇权借战扩张。

    果然,有人冷笑出列:「秦风这是借战功要挟朝廷!三条皆为专权之策,岂可——」

    秦风没让他说完,直接抬手,从袖中取出一份帐册与清单,双手高举:「另,臣于海战缴获金银丶货物丶战船器械若干,其中所谓『赔款』与赎船之银,合计若干万两。臣愿上缴其中一半入国库,以堵悠悠众口,亦以示臣无私心。馀下一半,请准臣用于修港丶养兵丶造舰,以备再战。」

    「一半」二字落下,殿中许多人眼睛都亮了一下,又迅速压回去。银子能堵嘴,也能照出嘴脸。

    女帝终于微微前倾,像在衡量这把刀该放哪。她的目光在帐册上停了片刻,又看向秦风,声音仍冷,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秦风,你很会算。」

    秦风低头:「臣只会打仗,也只能用打仗的法子算帐。海上用炮口讲理,殿上用银子和制度讲理。」

    殿内安静得可怕。那些弹劾的人一时间竟找不到更顺手的刀口:说他贪?他上缴一半;说他专权?他把兵工局归内廷;说他擅战?他把战功叙事送回皇权。

    李秀宁站在班列之后,指尖微微收紧。她看着秦风背影,像看着一个人在冰面上行走:每一步都稳,却随时可能裂开。

    女帝缓缓坐回去,语气不疾不徐:「海关税制丶开海贸丶兵工局……此三事,牵涉甚广,朕允你呈详议章程,由内阁丶六部会同议定。至于缴获之银,即刻入库一半,其馀暂由你掌,专用于海防,帐目每月呈报。」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群臣,像刀刃擦过骨头:「至于『擅启战端』与『屠戮俘虏』之奏,刑部丶大理寺会同覆核。若有冤枉,朕自会给你清白;若有越矩——功也救不了你。」

    这话既是护,也是笼。给他一线生路,也把绳结打紧。

    「臣,领旨。」秦风叩首,额头触地的那一刻,殿内的金光冷得像雪。

    退朝时,群臣衣袖翻涌,像潮水退去却留下暗礁。有人从他身侧经过,笑意浅浅,眼底却是阴影;也有人故作亲近,轻声一句「秦大人辛苦」,像把针藏进糖里。

    走出殿门,冬风扑面。李秀宁快步跟上,低声道:「你今日把银子掏出来,是对的。但你也把自己推到所有人眼里了。」

    秦风望着宫墙深处那片沉沉的瓦影,声音很轻:「海上我能退一步换一线。京里退一步,可能就被人拆骨。既然如此,不如让他们都看见——我不是来分功的,我是来改规矩的。」

    李秀宁沉默片刻,忽然道:「规矩是他们的命。」

    秦风点头:「所以他们会要我的命。」

    风从宫门内吹出来,带着檀香与冷铁味,像一把看不见的刃,贴着人的脖颈滑过。秦风把披风收紧,迈下台阶。

    海上的炮声已经远了,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在这座城里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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