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柳如烟的「图纸」(1/2)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硝烟与血腥混合的铁锈味,但踏入这扇厚重的铅门之后,一切都被隔绝在外。恒温系统送出乾燥丶洁净的空气,将那份属于战场的肃杀彻底洗褪。这里是秦风的后方,是他大脑与意志延伸的另一个节点。
柳如烟正蜷缩在二楼休息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张薄薄的羊绒毯。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像一张宣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两片浓重的阴影,仿佛被看不见的梦魇紧紧纠缠。经历了「门槛」装置的精神冲击后,她就像一件在强风中反覆拉扯的瓷器,虽然尚未破碎,但内里已经布满了无法看见的裂痕。
秦风走进来时,脚步放得很轻。他没有开大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晕柔和地笼罩着沙发一角,营造出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感觉怎麽样?」他在她对面的单人椅上坐下,声音很平稳,听不出情绪。
柳如烟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过了几秒才重新聚焦在秦风身上,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浮了上来。「好些了……就是脑子里很吵。」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像……像有无数根针在扎。」
这是一种她无法描述的痛苦,并非物理层面的,而是更深层的丶源自意识核心的共鸣馀波。她「听」到了那个装置的声音,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咆哮。
秦风凝视着她,然后递过去一杯温水。「把它忘了,暂时。然后,试着再想起它。」
柳如烟接过水杯,温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她不明白秦风的意思,眼中露出困惑。
「别用脑子去想,」秦风的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引导力量,「用你『感觉』到它的那种方式。不要回忆它有多可怕,只回忆它的……样子。它在你脑子里是什麽形态?它发出的『声音』,有没有规律?像音乐,还是像噪音?」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把它画下来。随便画什麽,线条丶圆圈丶符号,都行。」
旁边的汉克一直沉默地站着,此刻上前一步,将一个速写本和一支炭笔放到柳如烟面前的茶几上。这位一向严谨的德国工程师,此刻看柳如烟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好奇与不解。对于他这样信奉逻辑与数据的人来说,所谓「感觉」和「共鸣」完全是玄学的范畴。
但秦风信。或者说,他信奉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柳如烟就是他目前手中最锋利丶也最不稳定的探针。
柳如烟握着笔的手有些发抖。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试图再次潜入那片混乱的意识深海。起初,只有刺耳的杂音和混乱的光斑,但渐渐地,随着秦风低沉的声音在旁边有节奏地引导,那些狂乱的元素开始沉淀丶重组。
她的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触碰,留下一个断续的黑点。然后,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引,她开始移动手腕。炭笔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成了这寂静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她画得很快,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清醒的人。那不是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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