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先机(感谢星宿丶赠送的灵感胶囊)(2/2)
末世之前,他是某国有企业的小高层,他自信能够凭此在车队立足。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就需要管理。
他只需要发挥自己的长处,甚至不需要序列他就能好好活下去。
而且一旦他们这些普通人彻底融入薪火车队。
他在管理上便有了先天优势,毕竟车上这些人天然就算是他的盟友。
在普通人之间他们也只会向他靠近,到时候凭藉他的能力,重新混到车里的管理层也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经过他的观察,塔山对于管理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或者说根本就不在乎。
他平时就喜欢做饭,吃饭,睡觉。
哦,还有个说梦话的爱好。
不过这些都无足轻重。
至少在他看来这些普通人是最好管理的。
尤其是在末世的强权之下。
车内短暂的剑拔弩张,并没有影响到裴岫分毫。
他那双苍老却异常清明的眼睛,缓缓扫过车厢里每一张神色各异的脸。
钱大富的窘迫,徐慧英的警觉,方泊看向自己的警惕。
以及李建秋隐晦垂眸时嘴角那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期待。
这一切他都尽收眼底。
其实他早就想要彻底融入薪火车队了,甚至比林镇南更快。
在薪火车队全员登场的时候他就做下了这样的决定。
之所以没有立刻付诸行动,也是存了一丝握持筹码的心思。
现在熟悉了整个车队之后,他就再没这样想了。
这是一个不把人当做筹码的车队。
他活了六十七年,见过潮起潮落,也见过人心翻涌。
末世之前是这样,末世之后亦如是。
唯一不同的,是浪潮更急,礁石更多。
但薪火车队这块礁石,他打算握住了。
「行了,晚上休整你们自己去寻找出路吧!」裴岫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车厢里骤然安静,连钱大富粗重的呼吸都敛了几分。
戚黛丶穆青丶顾沫沫三人眼神一下就亮了。
她们早已看清了薪火车队的成员配置。
用一句话说那就是狼多肉少。
仅有的几块肉他们也没看出其他人对她们有什麽心思。
这就是她们的机会。
而值得她们下手的目标就多了。
比如那个大个子,比如带着孩子的王虎和邵兵,甚至连伊万也不是不行。
如果这几人拿不下,车队里还有两个更适合她们的年轻人。
不过杨帆和李淼都是序列1。
如果可以的话,她们还是想要选择个实力更强的。
无法觉醒序列,这就是她们目前的最优解。
……
「这……我……」钱大富有些语塞,喉结滚动,最终也没说什麽。
徐慧英张了张嘴,想替丈夫圆几句场面话,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
她惯用的那些精明与周旋,在此刻突然失了灵。
方泊愣了一瞬,眼中同样满是欣喜之色。
李建秋更是松了一口,他还想说些场面话。
但是发现裴岫已经闭目养神,显然并不在意他们的心思如何,所以他也就没有再节外生枝。
没有人欢呼,但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李建秋闭着眼,像在小憩,丝毫不管其他人已经开始密谋瓜分车上所剩不多的物资。
……
塔山的大巴车内的气氛却是与裴岫那边截然不同。
烤肠正趴在窗边,用手指在玻璃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
豆包挤在她旁边,两人对着同一扇窗,呵出的白气模糊了刚画好的图案。
卫夫子靠在最后一排的座椅上,肩头两只琥珀甲虫安静地伏着,似乎陷入了沉睡。
他还在慢慢消化晋升序列2后的种种感悟,以及那些新特性。
姜黎坐在他斜对面,手里翻着之前车队搜集来的各种书籍。
塔山坐在驾驶座后方最宽敞的位置,两条腿伸得老长,半倚在驾驶位的后壁上,鼾声规律得像老式挂锺。
「山哥又睡着了。」烤肠小声说。
「山哥睡不睡都那样。」豆包一本正经地评价。
「山哥今天怎麽不数数了?」
「是不是昨晚数多了?」豆包小声沉思,脑袋穿过车厢看向前方。
车厢中部,几个普通人各自擦着自己的武器。
这个时候热武器已经不香了,冷兵器才是真爱。
他们现在最期待的就是碰到其他车队。
这样他们或许就能用手中的奇物换取一件诡异掉落。
如此他们就能从许肆手中借贷一支序列觉醒药剂。
那可是序列觉醒药剂啊!
所以,确切地说他们比所有人都更兴奋。
尤其是他们比刚刚加入薪火车队的其他人知道的更多,这就是先机。
惊蛰车队那些人或许知道奇物有多珍贵。
但他们更知道,车队还有比奇物更加珍贵的东西。
公路在雾气中无尽延伸。
窗外的枯木林匀速后退,像一帧帧褪色的旧胶片。
裴岫不由得想起年轻时在厂里当车间主任,最怕的就是「分家」。
几拨人马丶几套设备丶几张图纸,哪样分不匀都要闹到厂长办公室拍桌子。
那时候觉得人心是世界上最难摆平的东西。
现在反倒简单了。
把选择权还给他们自己,把自己交给自己。
末世之前,子女全都出国,妻子也离他而去,他孤单得太久了。
末世之后偶然觉醒,他重新又成为了大家的依靠,他喜欢这种感觉。
就好像又重新回到了那个车间,回到了他熟悉的岗位,被大家需要着,被大家尊重着。
他瞥了一眼车厢后方。
李建秋闭着眼,呼吸平稳得像真的睡着了。
戚黛三个女人凑在角落里,声音压得极低,偶尔有压抑不住的笑声泄出来,时不时还会打趣对方两句。
方泊抱着剑,仿佛那就是他的依仗,那就是他的底气。
钱大富握着方向盘,脊背却是塌得像是抽走了支撑。
裴岫收回目光,没来由地笑了一下。
有的人真的是越老反而越不成熟。
原来真正卸下担子,是这种感觉。
就像这座公交车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终于可以熄火停在路边,任过路的风随意光顾。
他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