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嘴角带血的钢琴师,和她盖章式的一吻!(2/2)
唐韶华整个人石化了。
大脑一片空白。嘴角的血味和她嘴唇的温度搅在一起,什麽义大利人德国人英国人,全没了。
戴瑛松开手,退后半步,转身面向三个男人。下巴微抬,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是我的男人。他弹琴弹得好,挨打也挨得好。我看上他了。」
她顿了一拍。
「各位请回吧。」
走廊里落针可闻。
恩里科嘴张着,半天合不拢。汉斯脸色阴沉。
多尔特「噗」地笑出了声。
是那种醉意混着真心的笑。他歪歪斜斜地侧开身子,靠向墙壁,让出了走廊的路。举起手里的高脚杯,朝戴瑛遥遥一敬。
「Lady……你比我见过的大多数男人都有种。」
他晃了晃杯子。
「祝你们好运。」
戴瑛微微颔首。一手持枪,一手拽住唐韶华的胳膊,大步流星从让开的缺口走过。
唐韶华被她拽着,脚步踉跄,脸上的表情在震惊丶疼痛和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之间来回切换。
两人穿过后门,拐入夜色笼罩的巷子。
唐韶华还是那副呆愣愣的表情,脚步机械地跟着戴瑛。嘴角的血干了,但被亲过的地方好像还留着温度。
戴瑛快步走了十几米,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那副傻样。
眉头一皱,抬手在他胸口锤了一拳。
「想什麽呢!」
压低声音。
「脱身用的!演戏!懂不懂!」
唐韶华被一拳锤回了神,「嘶」了一声。刚才被打的腹部还在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最终只「哦」了一声。
戴瑛转身继续跑。
唐韶华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因奔跑而飞扬的大衣下摆上,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随即又垮下来。
演戏啊。
哦。
巷子外面,远处日租界的方向传来连绵不断的警笛声,像群野狗在嚎。
后门口。三个男人听着警笛声,脸色变幻。
多尔特收回身子,准备往大厅方向走。汉斯一把拦住他。
「多尔特。」汉斯的声音压得很低,阴冷,「她可以不选我。但她不能选一个黄皮猴子钢琴师。这是侮辱。」
恩里科立刻接话,胖脸上的汗还没擦乾净。「我同意。先把那个钢琴师弄死。曼青嘛——」他搓了搓手指,「我和你们公平竞争。石头剪刀布,输的退出,赢的带走。」
汉斯冷冷地看了恩里科一眼。
这个提议荒诞至极。但此刻两个人的目的一致——得不到的就毁掉,至少不能让她跟一个弹钢琴的跑了。
汉斯默认了。转头看向多尔特。
「你呢?」
多尔特晃了晃空了的高脚杯,打了个酒嗝。
「我喝多了。」他摆摆手,「带的随从也不够,不方便参与这种事。」
他补了一句,语气含糊,「那个女人和那个钢琴师,挺有意思的。」
汉斯没再劝。他朝随从低声下了命令,两个精干的日耳曼人从人群里闪出来,朝后门方向快步追去。
恩里科也挥了挥手。他的两个义大利打手跟了上去。
四个人都带着枪。
汉斯和恩里科对视一眼,各自整了整衣领,跟在后面出了门。他们要亲眼看着结果。
多尔特最后一个出来。他靠在后门的门框上,把杯底最后一滴酒倒进嘴里,然后迈着醉步,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他不打算动手。
他只是想看看,这出戏到底怎麽收场。
窄巷。
唐韶华和戴瑛在石板路上疾行。戴瑛方向感极好,辨认出通往码头的路线,两人脚步越来越快。
身后传来了皮鞋踩在石板上的急促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至少四个。
唐韶华回头看了一眼,脸色一变。
戴瑛咬着牙,拽住他拐进一条更窄的支巷。
后面的脚步声分成了两路,一路跟进来,另一路绕到了巷子另一头。
包抄。
戴瑛和唐韶华被逼到了丁字路口。左右两边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四个持枪的随从从两个方向同时出现在巷口。枪口指向他们。
戴瑛抬起袖珍手枪。六发子弹对四把枪,在这个距离上毫无优势。
唐韶华本能地挡在她前面。
又是那个姿势。什麽都挡不住。
但就是挡在那里。
汉斯和恩里科的身影出现在追兵身后,远远看着。
更远处的拐角,多尔特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墙上。
领头随从扣住了扳机。
「啪!」「啪!」
两声枪响。
乾脆,利落,间隔不到半秒。
枪声不是从追兵的方向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