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两条铁轨通冥府?不,那是朕的运煤专线(1/2)
这并非全是云层的颜色,更多的是混合了数万个烟囱喷吐出的煤烟,以及渭河两岸工坊排放的蒸汽。对于后世的环保主义者来说,这或许是噩梦般的景象,但对于此时的大秦帝都而言,这层灰蒙蒙的雾霾,却是繁荣与温暖的象徵。
然而,这份温暖正面临着断供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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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房宫的「中央供暖锅炉房」外,赵高正对着一堆即将见底的煤灰发愁。他身上那件名贵的丝绸棉袄被煤灰染得斑斑点点,活像一只掉进灶坑的锦鸡。
「没煤了?怎麽会没煤了?」赵高抓着负责运煤的小吏领子,尖着嗓子咆哮,「昨天不是才运来三百车吗?难道那锅炉是个吞金兽,连渣都不吐?」
小吏苦着脸,指了指身后那条通往北方的驰道。
「赵府令,不是锅炉吃得多,是路堵住了啊!昨夜大雪,秦直道虽然扫了雪,但那一车车煤太重了,牛马在冰上打滑,一天只能走三十里。而且……」小吏咽了口唾沫,「现在的蜂窝煤太好卖了,全城的百姓都在抢,咱们宫里的份额都被那个……被胡亥公子的『大秦燃气公司』给截流了一半去卖高价了。」
赵高气得直哆嗦。这胡亥公子,赚起钱来连亲爹的暖气都敢断?
……
麒麟殿内,温度确实比往日低了几分。
嬴政裹着厚厚的羊毛大氅,手里捧着那个永远不离手的保温杯,面色不善地看着下方跪着的胡亥。
胡亥今天打扮得很奇怪。他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丶前面带着一盏小煤油灯的硬壳帽子,身上穿着一套全是口袋的工装服。
「父皇,这不能怪儿臣啊!」胡亥一脸委屈,指着殿外的风雪,「这是市场规律!市场规律懂不懂?百姓出高价买煤,儿臣总不能有钱不赚吧?再说,儿臣赚了钱,还不是得给您交税?」
「少跟朕扯淡。」嬴政冷哼一声,「朕冻着不要紧,若是冻坏了格物院那些精密的仪器,冻死了朕好不容易养起来的工匠,朕就把你塞进锅炉里当煤烧。」
嬴政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敲击在「河东郡」的位置。
那里是大秦的煤仓。黑色的金子堆积如山,却因为路途遥远丶运力低下,只能像蜗牛一样一点点挪进咸阳。
「瓶颈。」
嬴政吐出两个字。
「小G。」他在心中默念,「煤有了,车有了,路也有了。为什麽还是慢?」
【陛下,这是物流密度的极限。】
【马车是橡胶轮子,路是水泥路,这已经是农业文明的巅峰配置了。】
【但是,您现在的需求是工业级的。几百万人口的取暖,加上蒸汽机的消耗,靠牛马一车车拉,累死牛马也拉不够。】
【您需要一种……摩擦力更小丶载重更大丶能把几十辆车连在一起拉的运输方式。】
嬴政眼睛微微一眯:「连在一起拉?那不得把马累死?」
【不。如果在地上铺上两条光滑的铁轨,让铁轮子在铁轨上跑。】
【摩擦力会降低到原来的十分之一。】
【一匹马在土路上能拉一千斤,在水泥路上能拉三千斤,但在铁轨上……它能拉三万斤。】
【这就是——铁路。当然,现在还没火车头,我们叫它『马拉轨道车』。】
嬴政的呼吸急促了一下。
三万斤?那是十倍的运力!
「铁……」嬴政沉吟道,「朕现在不缺铁。张良那个反贼不是在炼钢厂服刑吗?听说他最近搞出了什麽『炒钢法』,产量翻番?」
「传张良!传墨家巨子!」
……
半个时辰后,张良被带到了御书房。
此时的张良,早已没了当初那种翩翩公子的模样。他穿着一身沾满油污和铁锈的粗布衣服,头发随便用根麻绳扎着,脸上还带着几道烟熏的痕迹。但他的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明亮,那是被数学和机械的魅力点燃的光芒。
自从被抓进格物院,嬴政并没有杀他,反而给了他一大堆从来没见过的图纸和算式。对于智商极高的张良来说,这些东西比兵法更有吸引力。他一边骂着暴秦,一边忍不住去解那些迷人的方程。
「张良。」嬴政看着这个曾经的死敌,「朕听说,你在钢铁厂干得不错?那个『高炉』的鼓风机是你改进的?」
张良拱了拱手,语气生硬:「那是为了让工友们少流点汗,并非为了你这暴君。」
「无所谓。」嬴政摆摆手,「朕今天找你,是想让你算一道题。」
嬴政在纸上画了两条平行线。
「如果朕要从河东郡铺两条铁条一直到咸阳,全长八百里。铁条宽三寸,厚一寸。需要多少铁?如果用这种铁条运煤,一匹马能拉多少?路基要多厚才能不沉降?」
张良瞥了一眼那图纸,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始心算。
「铁条……那就是轨道。阻力系数……载重……」
片刻后,张良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陛下,这……这是想造一条『铁河』?」
「对。铁做的河,流淌的是煤。」嬴政盯着他,「能不能造?」
张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作为工程师的本能压倒了作为反贼的立场。
「能。但是……」张良指着图纸,「这两条铁轨必须绝对平行,误差不能超过一分。否则车轮必脱轨,车毁人亡。这需要极高精度的测量和施工。」
「还有,转弯半径要大,坡度要缓。这不仅是铺铁,这是要重新在地上画一条线。」
「那就去画。」嬴政将一把尚方宝剑拍在桌上。
「朕封你为『大秦铁路总工程师』。带着你的墨家兄弟,还有扶苏的基建队,去给朕铺这条路。」
「铺好了,朕赦免你的死罪,还准许你在咸阳开一间『张氏机械铺』。」
「铺不好……」嬴政冷笑,「那你就把自己炼进铁轨里,给朕垫车轮。」
张良看着那把剑,又看着那张充满挑战的图纸。他咬了咬牙,一把抓起图纸。
「我接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看看这『铁河』到底能不能流起来!」
……
大秦的第一条铁路工程,就这样在冬日的寒风中轰轰烈烈地开工了。
这可比修长城或者修直道难多了。
直道宽一点窄一点无所谓,但这铁轨,正如张良所说,差一分都不行。
为了保证精度,张良发明了一种「轨距尺」,每铺一根枕木,都要量三遍。
然而,技术难题好解决,人的问题却来了。
这条规划中的「运煤专线」,不可避免地要穿过一些关中老世族的田地,甚至……祖坟。
咸阳东郊,孟家庄。
一群手持锄头和钉耙的族人,正挡在路基前方,领头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族长,拄着拐杖,气得胡子乱颤。
「停下!都停下!」老族长指着前面的施工队大骂,「这是孟家的风水宝地!下面埋着我孟家十八代祖宗!你们敢在祖宗头上动土,还要铺什麽黑铁条,这是要压断我孟家的龙脉啊!」
施工队的队长正是那个匈奴人阿骨打。他现在已经是「铁路突击队」的队长了,汉语说得贼溜,但面对这种宗族纠纷,他也不敢随便动粗。
「老太爷,这是皇命!」阿骨打挥舞着手里的图纸,「陛下说了,路必须从这过!我们会给补偿款的!」
「屁的补偿款!老夫缺那几个钱吗?」老族长也是个狠人,直接往地上一躺,「要想过去,就从老夫尸体上压过去!我看嬴政敢不敢背这个骂名!」
工程被迫停工。
消息传回咸阳,李斯急了。
「陛下,这孟家是老秦世族,根基深厚。若是强拆,恐怕会引起老秦人的不满。但不拆,铁路就要绕道三十里,多耗费万斤精铁。」
嬴政听完,并没有生气,反而慢条斯理地剥了一瓣蒜。
「风水?龙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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