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甜蜜的陷阱,与刘邦的「青蛙神」外交(2/2)
自从南方送来了糖,嬴政这个养生达人虽然克制,但架不住御膳房那帮厨子天天变着花样做。什麽糖醋排骨丶拔丝红薯(其实是山药)丶冰糖雪梨……
不仅嬴政吃,整个咸阳城的贵族都在吃。
糖,这种曾经的奢侈品,如今虽然还是贵,但已经到了中产之家咬咬牙能买得起的程度。
随之而来的,就是大秦口腔健康指数的断崖式下跌。
尤其是胡亥。
此时的胡亥正蹲在殿角,捂着腮帮子哼哼唧唧,手里还攥着一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赵高用麦芽糖和砂糖混合做的)。
「父皇,儿臣牙疼……疼死我了……」
嬴政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疼?活该!」
「朕让你去管糖厂,没让你把糖当饭吃!你看看你那口牙,黑得跟煤球似的!」
嬴政转过头,看向脑海中的光幕。
「小G。」
「这糖虽好,但副作用也太大了。朕的大秦子民,总不能以后说话都漏风吧?」
【陛下,这是『甜蜜的诅咒』。】
【在工业化制糖普及的早期,龋齿率飙升是必然的。】
【解决办法只有一个:刷牙。】
【不是用柳枝蘸盐那种随便擦擦,而是要用专门的工具,配合摩擦剂。】
「刷牙?」嬴政若有所思。
他想起每天早上用手指头蘸青盐搓牙的不适感。
「你是说,像刷鞋那样?」
【呃……原理差不多。您需要一把『牙刷』。用猪鬃毛(硬度适中)植入骨头或木柄里。】
【还需要『牙膏』。用碳酸钙粉末(也就是磨细的石灰石)丶薄荷脑丶甘油调配。】
嬴政眼睛一亮。
又是生意!
「赵高!」
嬴政喊了一声。
赵高今天戴着个大口罩,不是为了防疫,是因为他也牙疼,脸肿了半边。
「奴婢……在。」赵高说话含糊不清。
「别捂着了。朕知道你也偷吃糖了。」
嬴政指了指胡亥手里的棒棒糖。
「传令下去。少府立刻成立『日化司』。」
「去收猪毛。要那种硬的丶直的。再找骨匠,给朕做一种带毛的小刷子。」
「还有,那个化学所,别光顾着炼油了。给朕配一种能刷牙的膏药。要薄荷味的,刷完了嘴里凉飕飕的那种。」
「名字朕都想好了,就叫……『黑人牙膏』?不,叫『秦白牙膏』!」
「以后,凡是大秦子民,早晚必须刷牙。这写进《卫生律》里!」
赵高虽然牙疼,但一听到新生意,眼睛还是亮了。
「奴婢……奴婢这就去拔猪毛!」
……
解决了牙疼的问题,嬴政的心思重新回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南方。
岭南虽然有了糖,有了刘邦的忽悠,但并不代表就彻底安稳了。
那里的气候,那里的环境,依然是大秦移民最大的敌人。
一份来自韩信的奏报,摆在了案头。
奏报里没有诉苦,只有一堆冷冰冰的数据和一张图纸。
「陛下,岭南湿热多雨,且毒虫遍地。我军将士和移民住在帐篷或木屋里,木头半月即朽,且极易滋生白蚁。」
「臣请求,在岭南推广『水泥房』。」
「但不是咸阳这种平房。而是……『吊脚楼』。」
嬴政展开图纸。
那是一种奇怪的建筑。下面是一根根水泥浇筑的柱子,将房子高高架起,让人住在二楼。
「小G,这房子……能住人?」
【陛下,这是最适合热带雨林的建筑形式。】
【下层架空,可以通风丶防潮丶防洪,还能防止蛇虫鼠蚁爬进去。】
【而且,韩信这小子很聪明。他把水泥柱子做得光滑无比,老鼠爬不上去。】
【最关键的是,他解决了一个核心痛点:厕所。】
嬴政往下看。
只见图纸的末尾,画着一个复杂的管道系统。
厕所设在二楼,排泄物通过水泥管直接冲入下层的……沼气池?
不,是化粪池。经过发酵后,再排入甘蔗田当肥料。
「这韩信,不愧是算帐的。」嬴政赞叹道,「连屎尿的去处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准了!」
「让刘邦那个『大秦基建集团』南下分公司,全力配合。」
「告诉那些百越人,想住这种不烂丶不潮丶还没有虫子的『神仙屋』吗?」
「那就拿甘蔗来换!拿劳力来换!」
……
岭南,南海郡。
第一座「水泥吊脚楼」样板房,在郁水河畔拔地而起。
它不再是灰扑扑的水泥原色,而是被刘邦让人刷成了喜庆的红色(用红土调的色)。窗户上装着明晃晃的玻璃,门口挂着防蚊的纱帘。
最让百越人震惊的是那个厕所。
一个瓷烧的蹲便器(赵高烧制失败的花瓶改的),连着水箱。一拉绳子,「哗啦」一声,秽物无影无踪。
「神迹!这是神迹啊!」
译吁宋大首领蹲在那个厕所里,拉了一次有生以来最尊贵的屎,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愿意归顺大秦!只要能让我住上这房子,让我天天用这个……这个『水龙桶』!」
刘邦站在楼下,摇着扇子,笑得像个慈祥的老农。
「这就对了嘛。」
「什麽民族大义,什麽祖宗规矩。在抽水马桶面前,都是浮云。」
「萧何,记下来。」刘邦转头对身后的萧何说,「以后这房子,就是咱们统治岭南的碉堡。」
「给那些听话的首领,一人发一套。让他们住在里面享受,让他们和底层的蛮子拉开距离。」
「当他们习惯了玻璃窗和抽水马桶,他们就再也回不去那个茹毛饮血的日子了。」
萧何看着那栋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丶却又代表着先进生产力的水泥楼,深深地叹了口气。
「刘季,你这是在……诛心啊。」
「不过,这心诛得好。」
……
岭南的局势,在糖衣炮弹和水泥房的双重攻势下,终于彻底稳定了下来。
源源不断的红糖丶香料丶木材,开始反哺大秦的经济。
嬴政站在咸阳宫的露台上,看着手里那份日益增长的财政收入报表,心情舒畅。
但他并没有满足。
因为他的目光,早已越过了岭南,投向了更遥远的……
北方。
以及西北。
「报——!」
一名黑冰台的密探,风尘仆仆地冲上了露台。他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
「陛下!河西走廊急报!」
「我们在敦煌以西的沙漠边缘,发现了一支奇怪的商队。」
「他们不是匈奴人,也不是月氏人。」
密探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灿灿的钱币,双手呈上。
「这是从他们手里换来的。」
嬴政接过那枚金币。
沉甸甸的,纯金打造。
但让嬴政瞳孔骤缩的,不是金子本身,而是金币上的图案。
那不是大秦的方孔圆钱,也不是六国的刀币布币。
那上面……印着一个人头。
一个高鼻深目丶卷发丶戴着奇怪花环的男人侧脸。
而金币的背面,刻着一串嬴政从未见过的丶像蝌蚪一样的文字。
「这是……」嬴政的手指摩挲着那个头像。
「小G。」
【在,陛下。】
「这是谁?」
光幕闪烁了一下,似乎也在进行资料库比对。
【陛下,这是一枚……『斯塔特』金币。】
【头像上的人,大概率是亚历山大大帝的继承者之一,或者是巴克特里亚(大夏)的希腊化国王。】
【这意味着……】
【那个被您赶走的冒顿,在西边并没有闲着。他不仅吞并了月氏,甚至可能已经和这些西方文明……接上头了。】
嬴政捏着金币,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一直以为,天下只有大秦和四周的蛮夷。
但这枚金币告诉他:山的那边,还有山。人的那边,还有人。
而且,是懂得铸造如此精美金币的「文明人」。
「人头钱……」
嬴政冷笑一声。
「好丑。」
「还是朕的方孔圆钱好看。天圆地方,乃是大道。」
他把金币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
「既然他们来了,那朕也不能装聋作哑。」
「传令。」
「让那个正在造船的胡亥先停一停。朕的东海舰队虽然重要,但这西边的『客人』,似乎更急。」
「朕要组建一支『西域使团』。」
「不仅要有兵,要有商,还要有……画师。」
「朕要看看,那个印在钱上的人,到底长什麽样。朕要看看,那个能造出这金币的国家,到底能不能挡得住朕的铁浮屠。」
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枚小小的金币,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大秦通往世界的大门。
而门那边,是机遇,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嬴政转过身,将金币扔给赵高。
「拿去化了。给朕打成个……地球仪的底座。」
「朕要让这天下,都在朕的桌案上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