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疯狂的石头与被煮熟的煤,以及项羽的断刀(2/2)
但在刘邦眼里,那背影却透着一丝落寞。
回到驿馆,项羽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刘邦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项羽正坐在黑暗中,死死盯着那个崩了口的秦刀发呆。
「老项,赢都赢了,还摆什麽臭脸?」刘邦试图缓和气氛。
「赢?」项羽抬起头,那双重瞳中满是血丝,「今天是赢了。是因为他只有一把刀。」
「如果有一天,匈奴的一万骑兵,人人手里都拿着这种刀……」
项羽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的铁浮屠,身上的甲还能挡得住吗?我们的刀,砍得过人家吗?」
「刘邦,我们可能会输。」
这是刘邦第一次从这个不可一世的霸王口中,听到「输」这个字。
刘邦收起了脸上的嬉笑。
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酒,递给项羽。
「老项,别丧气。」
「刀不如人,咱们就造更好的刀。钢不如人,咱们就炼更好的钢。」
「你信不信,只要咱们把这把断刀带回去,陛下就能给咱们变出成千上万把更硬的家伙?」
项羽接过酒,一饮而尽。
「我信。」
「所以,明天我就回咸阳。我要把这东西拍在赵高的脸上,告诉他:再造不出好东西,我就拿他祭旗!」
……
咸阳,少府工坊。
赵高并不知道自己的脸即将迎来霸王的问候,他此刻正面临着另一场危机——嗅觉危机。
「呕——」
赵高捂着嘴,冲出了那个专门用来「煮煤」的院子。
院子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那是煤在乾馏过程中释放出的硫化氢丶氨气和焦油混合的味道,比一百个没冲的旱厕还要上头。
「这……这就是陛下说的炼钢神物?」赵高眼泪直流,「这分明是在炼毒气啊!」
但当工匠们冒死打开窑门,将那些通红的丶已经不再冒烟的煤块勾出来,用水激冷之后。
奇迹出现了。
原本黑乎乎丶脏兮兮的煤块,变成了一种银灰色丶多孔丶坚硬且轻盈的物质。
焦炭。
赵高捏着鼻子,让人把这些焦炭送进了炼铁的高炉。
鼓风机启动,焦炭被点燃。
没有了以前那种滚滚黑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透明的丶带着微蓝色的高温火焰。
炉温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向右偏转。
一千三百度……一千四百度……一千五百度!
「化了!全化了!」
负责观察火口的墨家工匠惊呼。
炉膛内,那些坚硬的铁矿石,在焦炭的恐怖高温下,彻底失去了抵抗,变成了如水般流淌的炽热液体。
「出铁!」
随着闸门打开,金红色的铁水如同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入预制的模具中。
嬴政站在高台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热浪。
「小G。」
「这就是工业的血液吗?」
【是的,陛下。这是液态生铁。】
【有了它,您就不再需要像铁匠打铁那样,千锤百炼才能得到一块好钢。】
【您可以直接在大坩埚里,通过『炒钢』(搅拌脱碳),或者灌注进转炉(虽然还造不出来),批量生产钢材。】
【大秦的钢铁产量,将不再是按斤算,而是按吨算。】
嬴政看着那奔流的铁水,眼中映照着火光。
「好。」
「赵高,去把那个叫张良的也叫来。」
「朕记得他说过,要想把铁路铺到西域,现在的铁轨太软,不禁磨。」
「告诉他,朕给他最好的钢。让他给朕造出一种……比乌兹钢还要硬的铁轨!」
「还有,」嬴政想起了项羽。
「用这第一炉钢水,给项羽打一把新刀。」
「加厚,加重。还要在刀背上刻上……『大秦重工』四个字。」
「朕要让他拿着这把刀,把那个什麽铁头的断刀之仇,连本带利地砍回来。」
……
就在大秦为了钢铁而沸腾的时候,东海之上,一艘看起来破破烂烂丶却挂着诡异旗帜的木船,正借着夜色,悄悄靠近了琅琊台的海岸线。
船头上,站着一个身材矮小丶留着奇怪发髻的男子。他手里拿着一张羊皮地图,眼神贪婪地盯着岸上那座灯火通明的灯塔。
「这里……就是秦国?」男子用一种生硬的口音问道。
旁边一个独眼的老水手点点头:「大人,没错。那是琅琊台。徐福祖师当年就是从这儿走的。」
「很好。」矮小男子舔了舔嘴唇,露出满口黑牙。
「徐福祖师说,秦国遍地是黄金,皇帝是个只会吃药的傻子。」
「我们这次来,不抢黄金。我们要抢……那种能冒黑烟的图纸。」
「只要有了那个,我们大和……就能真正地崛起。」
他挥了挥手。
几个身穿黑色紧身衣丶背着武士刀的忍者,像壁虎一样滑入水中,向着岸边的造船厂游去。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
在灯塔的顶端,一个巨大的探照灯正缓缓转动。
而在暗处的礁石后,几艘装备了最新式「连发鱼枪」的小型巡逻艇,正如鲨鱼般静静等待着猎物上钩。
嬴政的网,不仅撒在西域的沙漠里,也撒在了这片波涛汹涌的大海中。
「想偷师?」
此时正在阿房宫里喝着红茶的嬴政,突然觉得茶水有些烫嘴。
他放下杯子,看向东方。
「看来,有些老鼠,已经闻着味儿上门了。」
「胡亥。」
「儿臣在!」胡亥正忙着给他的「雪国列车」算帐。
「你的那个『无敌大飞轮』,不是一直嫌没靶子打吗?」
「朕给你个机会。」
嬴政指了指东海的方向。
「去,给朕抓几只『水耗子』回来。」
「朕要看看,这海外的蛮夷,是不是也长了三头六臂,敢来朕的家门口撒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