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拆墙的太子,与大秦第一张「大字报」(1/2)
当那辆经过战火洗礼丶浑身斑驳的「铁甲犀牛」沿着刚刚修复的秦直道缓缓驶近帝都时,坐在车顶吹风的嬴政,竟然产生了一种走错路的错觉。
原本那个一到戌时就实行宵禁丶死寂如坟墓的咸阳城,此刻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阿房宫方向,数道巨大的光柱直刺苍穹,将云层照得通亮。而在城南的大学区,更是灯火通明,宛如一条璀璨的银河落入凡间。无数盏煤油路灯串联成线,将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喧闹声丶读书声丶甚至还有机器的轰鸣声,隔着护城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这……这是咸阳?」
项羽骑在马上,护卫在车旁,那双重瞳瞪得溜圆。
「怎麽感觉比咱们在西域打仗还热闹?难道有人造反?」
嬴政眯起眼,看着那片光海。
「造反?」
「不。造反是还要命的。这帮人……」嬴政侧耳听了听那嘈杂的人声,「这帮人是不要命的。」
「走。别惊动百官,咱们悄悄进去看看。」
嬴政换了一身便服,戴上了那副标志性的墨镜,跳下了车。
……
咸阳城南,原阿房宫大学的围墙遗址。
正如赵高汇报的那样,扶苏真的把墙给拆了。原本高耸的红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栏杆和无数个敞开的大门。
但最让嬴政感到冲击的,不是墙没了,而是人多了。
太多了。
宽阔的广场上,挤满了穿着各色衣服的人。有身穿长衫的儒生,有短褐露臂的工匠,甚至还有围着围裙的屠夫和满身面粉的厨子。
他们并没有在打架,也没有在看戏。
他们正围在一块块竖立在广场上的巨大黑色木板前,争得面红耳赤。
「那是什物?」嬴政指着那些黑板。
「小G。」
【陛下,那是黑板。用石板或者涂了黑漆的木板制成。】
【用来写字的白色粉笔,是石膏粉做的。】
【这是低成本普及教育的神器。以前用竹简刻字太慢,用纸写字太贵。只有这东西,写了擦,擦了写,能用一万次。】
嬴政挤进人群,来到一块黑板前。
只见一个满手粉笔灰的年轻人,正在黑板上画着一个复杂的几何图形——杠杆原理图。
「大家看!」年轻人敲着黑板,唾沫横飞,「根据阿基米德……哦不,根据墨家巨子的『力学定律』,只要动力臂足够长,咱们就能用一斤的力气,翘起一千斤的石头!」
底下一个杀猪匠不干了,挥舞着蒲扇大的手掌喊道:「胡扯!俺杀了一辈子猪,就知道力气是肉里长的!哪有什麽『臂』能省力?你给俺翘一头猪试试?」
年轻人也不恼,嘿嘿一笑:「大叔,您别急。您杀猪用的那个长钩子,挂猪腿的时候是不是比直接抱起来省劲?那就是杠杆!」
「咦?」杀猪匠挠了挠头,「好像……是这麽个理儿?」
周围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嬴政站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当年只有贵族才能读书的时代。那时候,知识是垄断的,是神圣的,也是死气沉沉的。
而现在,知识变成了杀猪匠嘴里的「理儿」,变成了工匠手里的工具,变成了这充满烟火气的争吵。
「这就叫……民智已开吗?」
嬴政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起。
「让开!让开!《大秦晚报》最新一期出来了!贴报了!贴报了!」
几个报童抱着一摞散发着油墨香气的大纸,冲到了广场中央的一面巨大的告示墙前。
那里原本是用来张贴通缉令的,现在却成了「新闻发布中心」。
刷浆糊,贴报纸。
动作一气呵成。
人群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过去。
「快念念!今天又有啥新闻?」不识字的人喊道。
「我来念!」一个识字的小吏挤到前面,大声朗读。
「头版头条:《西域大捷!始皇帝御驾亲征,神火飞鸦大破匈奴骑兵!冒顿单于落荒而逃!》」
「好!」
「陛下威武!大秦万年!」
欢呼声响彻云霄。
嬴政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赞美,嘴角微微上扬。这种被百姓真心拥戴的感觉,确实比坐在冷冰冰的龙椅上要暖和得多。
但紧接着,小吏念出的第二条新闻,让嬴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二版:《关于『格物致知』与『皇权天授』的辩论——一位匿名学者的质疑》。」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小吏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颤抖地念道:
「……既知雷霆乃电荷,非神罚;既知大地乃圆球,非方正。那麽,昔日所谓『受命于天』,究竟是受命于那个虚无缥缈的老天爷,还是受命于……掌握了真理的人?」
「如果人是猴子变的(小G私货后遗症),那皇帝……是否也是猴子变的?」
「嘶——」
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要杀头的!
项羽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眼神如刀般扫向那个报童。
「谁写的?我去砍了他。」
嬴政却抬手制止了项羽。
他推了推墨镜,看着那张贴在墙上的巨大报纸,也就是大秦的第一张「大字报」。
字迹工整,逻辑清晰,甚至还引用了《大秦自然科学基础》里的论据。
「有点意思。」
嬴政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就是扶苏拆了墙之后,放出来的东西?」
「走,去见见那个逆子。」
……
阿房宫大学,校长室(原祭酒书房)。
曾经堆满竹简的书架,现在被一个个装满卷宗的铁皮柜子取代。屋顶上挂着明亮的沼气灯,将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扶苏正趴在一张巨大的办公桌上,手里拿着红笔,在一份份文件上飞快地批示。
他瘦了,黑了,但也更干练了。那一身儒袍早就换成了利落的中山装,袖口上还沾着粉笔灰。
「这笔预算不行!砍掉!不能光盖楼,要买仪器!」
「那个『蒸汽织布机』的专利费,让少府去谈!不能让发明者吃亏!」
扶苏一边批改,一边对着旁边的秘书(一个年轻的墨家弟子)大喊。
「公子,休息一会儿吧。」秘书心疼地说道,「您都连着熬了三个晚上了。」
「休息什麽?父皇在西边打仗,我在后面要是掉了链子,那是要死人的。」扶苏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没有通报,没有脚步声。
一个人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
「看来,朕的太子,比朕还要忙啊。」
扶苏浑身一震,手中的红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猛地抬头,看着那个站在门口丶虽然风尘仆仆却依旧如山岳般巍峨的身影。
「父……父皇?!」
扶苏慌忙绕过桌子,扑通一声跪下。
「儿臣……儿臣不知父皇回銮,有失远迎,死罪!」
嬴政并没有叫起,而是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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