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没有硝烟的战场:谁动了朕的汇率?(2/2)
而在集市的另一角,大秦的官方粮店却排起了长龙。
「卖粮!卖粮!」
粮店夥计站在高台上,敲着铜锣:「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大秦特供面粉,今日特价!只收黄金丶牛羊皮丶或者你家的存粮(以物易物)!疏勒币?那玩意儿拿去擦屁股都嫌硬,不要!」
这就造成了一个极其荒诞的景象:
一方面,物价飞涨。一个饢的价格从早上的十个钱,涨到了中午的五百个钱,到了晚上,据说要三千个钱。百姓们推着独轮车,车上装满了沉甸甸的铜钱,却换不回一家人的晚饭。
另一方面,大秦的商品却在疯狂「吸血」。那些平日里视若珍宝的黄金首饰丶传家宝,被百姓们哭着喊着以极低的价格卖给大秦商人,只为了换一袋面粉。
「这……这是抢劫!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疏勒国的财政大臣站在城楼上,看着下面混乱的街道,浑身发抖。
他看到一个大秦商人,正用一瓶价值不过十个秦半两的劣质香水,换走了一个贵族妇人手上的纯金手镯。那妇人还千恩万谢,仿佛占了天大的便宜。
「这哪里是做生意……」财政大臣喃喃自语,「这分明是在抽我们的筋,吸我们的髓啊!」
三天。
仅仅三天,疏勒国的经济彻底崩盘。
军队哗变了,因为士兵们发现发的军饷连酒都买不起。
农民不种地了,因为种出来的粮食还不够交税的(税收还是按旧币值算,但购买力没了)。
贵族们破产了,他们家里堆满了大秦的奢侈品,但现在这些东西有价无市,根本变不成粮食。
疏勒王宫,一片狼藉。
宫女和太监们卷走了宫里所有能带走的黄金,逃之夭夭。阿佩尔孤零零地坐在王座上,手里还死死攥着那颗玻璃球。
此时的他,已经三天没吃上一顿像样的饭了。御膳房的厨子因为领不到实薪(厨子要求发大秦方便面),早就罢工了。
「陛下……」
财政大臣面容枯槁地走进来,「城里的暴民……正在冲击宫门。他们说……是陛下印了太多假钱,骗光了他们的财富。他们要……要借陛下的人头一用。」
阿佩尔哆嗦了一下,手里的玻璃球滚落在地,「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就像他的王国一样。
「救我……谁能救我……」阿佩尔绝望地哭喊。
「只有大秦。」财政大臣叹了口气,「陛下,臣刚刚收到大秦驻疏勒商务代表刘邦大人的信。」
「信里说什麽?快念!」
「刘大人说……大秦念在两国邦交的份上,愿意伸出援手。」财政大臣念道,「大秦可以提供一笔紧急贷款,五百万秦半两,用于稳定疏勒局势,并运来十万石救济粮。」
「好!好!朕签!朕什麽都签!」阿佩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但是……」财政大臣顿了顿,「刘大人有几个……小小的条件。」
「什麽条件?」
「第一,疏勒国必须废除本国货币,全境流通『秦半两』。所有的铸币权,移交给大秦皇家银行。」
「第二,疏勒国的关税丶盐铁税,由大秦税务司代为徵收,用以偿还贷款利息。」
「第三,为了保护大秦商队的安全,大秦将在疏勒城驻军三千。军费由疏勒承担。」
阿佩尔听完,整个人瘫软在王座上。
这哪里是贷款?这分明是亡国条约!
交出了铸币权,就等于交出了国家的命脉;交出了税收,就等于交出了国家的血肉;交出了驻军权,就等于交出了国家的骨头。
签了,疏勒国名存实亡,彻底沦为大秦的殖民地。
不签,外面的暴民马上就会冲进来,把他撕成碎片。
宫门外,喊杀声越来越近。
阿佩尔闭上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
「拿笔来……」
他颤抖着手,在那份足以让他成为千古罪人的条约上,盖下了王印。
第五幕:韩信的悟道
咸阳,金融指挥部。
「叮——」
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小G的光幕上,那个代表疏勒国经济状况的红色警报灯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代表「大秦资产」的绿色。
【战报:代号「剪羊毛」行动结束。】
【战果统计:】
【1. 零伤亡。大秦军队未发一箭。】
【2. 获利:黄金三万两,良马五千匹,牛羊无数。】
【3. 获得疏勒国铸币权丶税收权丶驻军权。该国实际上已成为大秦郡县。】
【4. 成本:一堆玻璃球丶劣质丝绸丶以及一些面粉(贷款本质上是数字游戏)。】
大厅里,五百名帐房先生停下了手中的算盘。他们并没有欢呼,只是默默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声音整齐划一,仿佛是战场上刀剑入鞘的声音。
玻璃包厢内。
韩信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战果统计,久久没有说话。他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大将军,如何?」嬴政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这战果,比你的背水一战如何?」
韩信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剑柄。他的眼神中,那种对武力的纯粹迷信正在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敬畏,甚至恐惧。
「陛下……」韩信的声音有些乾涩,「末将以前以为,杀人最快的是剑,攻城最强的是炮。」
「今日方知,这世上最锋利的剑,是钱;最坚固的城,是信。」
「这一仗,没流一滴血,却抽乾了一个国家的血。没死一个人,却让一个国家的脊梁骨断了。」
韩信转过身,向着嬴政,也向着旁边那个看似文弱的王建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末将……受教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万人敌』。」
王建国扶起韩信,笑了笑:「大将军言重了。军事是政治的延伸,而经济是政治的基础。以后大将军带兵打仗,不仅要看地图上的山川河流,更要看懂这帐本上的红黑数字。有时候,断敌粮道不仅是烧粮仓,还可以是……搞崩他的物价。」
嬴政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繁华的咸阳城。
「疏勒只是第一个。」嬴政淡淡地说道,「西域三十六国,罗马,安息……朕要用这枚小小的『秦半两』,把他们一个个都圈进朕的羊圈里。」
「建国。」
「臣在。」
「下一个是谁?」
王建国看了一眼小G给出的数据分析,推了推眼镜。
「陛下,龟兹国的国王最近好像在大量囤积我们的『限量版』瓷器,还打算发行什麽『龟兹宝钞』来对抗我们的货币渗透。」
嬴政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帝王的霸气。
「那就让刘邦去一趟龟兹吧。告诉他,这次不用带玻璃球了,带点『期货』的新玩法去。让龟兹王知道,什麽叫——被做空。」
数千年后,当西域的历史学家回顾这段历史时,他们困惑地发现,曾经强悍一时的西域诸国,并不是倒在秦军的铁蹄下,而是倒在一场场莫名其妙的「富贵病」里。
他们在史书中写道:
「秦人有妖术,不战而屈人之兵。其器非戈矛,乃一种名为『汇率』的魔咒。中咒之国,金银自流,百姓癫狂,王室乞怜。秦币所至,皆为秦土。此乃——金钱之徵。」
而在咸阳的金融博物馆里,陈列着一颗破碎的玻璃球。
下面的铭牌上写着:
【疏勒之泪:见证了第一次货币战争的终极武器。成本:0.5秦半两;售价:一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