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云南之徵(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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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找你们来,是做买卖。」

    陈修适时上前,将几份盖着朱印的引票分发至众人案头。

    「这是两淮的盐引,以及徽州的茶引。」

    待看清那引票上的数目,厅内顿时响起一阵极力压抑的倒吸气声。

    那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商贾舍命去搏的巨利。

    徐景曜看着众人的神色变化,抛出了筹谋已久的饵。

    「朝廷将运粮之责,交由你们。

    你等手中有沙船,有熟稔水路的艄公,更有一路上的脚行。

    这批粮,不用朝廷的官船,全由商船转运。

    谁能在一月内,将十万石粮草完好无缺地运至湖广军仓,便凭此堪合,来商廉司换取这一万引的盐票。」

    这便是改良后的开中法。

    商贾们低头看着那引票,心思电转。

    这一路的凶险自不必说,沉船丶匪患丶霉变,皆是本钱。

    但若是算上这一万引盐票的暴利,那不仅能回本,更能让家族基业翻上几番。

    「大人,途中的损耗...」有人试探着问。

    「全由尔等自理。」徐景曜截断话头。

    「朝廷只在交割之地认粮定引。少一石,扣百引。若是误了军期...」

    他并未把话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在这闭塞的厅堂里却比刀斧还要锋利。

    误了军期,便是按军法处置,抄家灭族只在朱元璋的一念之间。

    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

    堂内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皇权的屠刀与惊天的巨利在这些商人的脑海中剧烈交锋。

    徐景曜并不催促,他并非全能。

    这套方案能否推行,全系于商人对利润的渴望是否能压倒对未知凶险的恐惧。

    他只是在赌,赌资本的趋利避害之性。

    终于,那最先起身的粮商咬破了指尖,将血印按在了案头的契书上。

    有了带头之人,馀下的商贾便如恐落人后一般,纷纷签押。

    他们看透了这局棋:接了,九死一生,不接,出了这水云间的门,商廉司便能找个由头查抄家产。

    待最后一人签毕,陈修将那一沓厚厚的契书收拢。

    「诸位。」徐景曜起身,目光透出几分深远。

    「这滇地,历来出产铜矿。

    朝廷的宝钞要稳,便少不得真金白银与这滇铜。

    大军荡平西南之日,便是开山运铜之时。

    今日替朝廷运粮铺路的人,明日这西南茶马古道上的铜铁专卖,商廉司自会论功行赏。」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许诺,彻底击碎了商贾们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

    长远的独占之利,远比眼前的盐茶更具诱惑。

    大局已定。

    商贾们鱼贯而出,急匆匆奔赴各自的码头调度船只。

    徐景曜立在长案前,看着那一沓契书。

    这轻飘飘的纸张,承载的将是数十万石的米粮,是蔽江而下的千帆。

    他以利诱之,以威逼之,硬生生从这民间挤出了一条支撑国家战争的血脉。

    粮道既通,这后方的算计便算是落了子。

    而此时的宫城内,奉天殿上的兵部堪合已然递到了御案之前。

    挂帅的印信,先锋的虎符,正待发往那几座早已厉兵秣马的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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