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怎麽又是胖雀(2/2)
「现在我想问你们一些问题。」
「只要你们据实回答,待事情了结之后,送你们各自还乡,绝不食言。」
李承乾和李恪则坐在旁边的桌子前,一个准备记录口供,一个准备绘制伤势图。
这是标准的取证流程,每一个细节都必须严谨合法,才能在日后的公堂之上,成为扳不倒的铁证。
五个女子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先开口。
最终,还是那个年纪最长的女子鼓起勇气道。
她大约十九岁,容貌清秀,只是气色不佳,眼神中还带着怯意。
「回……回郎君的话,奴家名叫秋月。」
李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秋月定了定神,开始讲述她们的来历。
「奴家五人,原都是荥阳郑氏在洛阳别院的婢女。」
根据秋月的陈述,她原本是良家女子,三年前因为家中遭了灾,父亲才将她卖入郑府为婢,签了死契。
其馀四人,则是郑家的家生婢,也就是奴婢的后代,生下来就是贱籍。
在大唐,奴婢的身份是世袭的。
「你们为何会被康家的人贩卖?」李越问到了关键。
提到这个,秋月的眼中立刻涌上了泪水和屈辱。
「是……是郑家的三郎,郑明远,将我们……『送』给康公的。」
郑明远,荥阳郑氏家主郑仁基的第三子,年约二十五岁,常年待在洛阳,负责打理郑家在东都的产业。
这个人,有一个特殊的癖好。
「他……他好鞭笞。」
秋月说着,轻轻拉起了自己的衣袖。
白皙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旧伤痕,有几道新的瘀青,更是触目惊心。
「他常常在家中宴请北市的康摩诃等富商,席间,便会让我们这些婢女侍酒。」
「酒酣耳热之际,席上的宾客,便可随意……随意取乐。」
秋月的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上个月的一次宴会上,康摩诃看中了我们五人。」
「郑三郎为了讨好他,当场便答应,将我们五人『赠与』康公。」
这种将婢女像货物一样随意送人的行为,在当时的世家大族中并不罕见。
然而,这五个女子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到了康府的第二日,康摩诃喝醉了酒,嫌我侍奉不周,便解下他腰间的玉带,抽打我的后背。」
秋月转过身,轻轻褪下后背的衣衫。
李恪和杜荷等人都下意识地别过了头。
李承乾看着那片白皙肌肤上,纵横交错,血肉模糊的伤口,亦是血气上涌。
「他……他喜欢听女子的哀嚎。」
另一个女孩哭着补充道。
「他说,西域的胡乐太过聒噪,远不如我们汉家女子的啼哭声来得悦耳动听。」
「后来,康摩诃许是玩腻了,又或是因为我们身上伤痕太多,『品相不佳』,便决定将我们卖给西域来的商人。」
「所以,今日才有了北市那一幕。」
秋月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麽。
「对了!康摩诃曾经醉酒后说过一句话!」
「他说,『我康摩诃在洛阳,就算是魏王殿下,也要给我三分颜面!打杀几个不听话的婢女,谁人敢来过问?』」
这句话,再次将矛头指向了魏王李泰。
李越示意李恪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记录下来。
他又问道:「你们可知道,郑家与康家,除了这些,还有什麽别的往来吗?」
秋月想了想,说道:「奴家曾负责为郑三郎的书房洒扫,见过他们之间的帐册往来。」
「郑三郎通过康家的行肆,将郑氏田庄里产出的粮米,以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卖给官仓。」
「康家,还帮郑家『处理』过一些不听话的佃户。」
「奴家亲眼见过,一个佃户因为交不上租子,被康家派来的人,打断了腿,还被诬告为盗贼,送进了官府。」
「我这里,还有一个物证!」
秋月从贴身的衣物中,小心取出了一个布包。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碎裂的玉带扣。
「这是那日康摩诃打我时,我拼死挣扎,从他玉带上扯下来的。」
李越接过那块玉片,只见上面刻着一个奇特的,如同火焰一般的纹样。
这是粟特康氏的家族标记。
就在这时,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女子,突然开口了。
「奴……奴家想起一件事!」
她因为紧张,声音有些结巴。
「奴给康府的管家送饭时,听到他说,这个月十五,要送一批『硬货』去含嘉仓。」
「他说话的时候,很小心,还特意左右看了看。」
「他说,那批货……是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