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 她(2/2)
五份。
四份留盘里。
一份推到桌子中段。
一份攥在手里。
她没有吃。
——
八点。
公共休息室。
猫蹲在窗边。
塞勒涅坐在壁炉前。
哈利坐在她旁边。
壁炉馀烬红一下。暗下去。红一下。
他看着那些馀烬。
她开口。
「你也在数。」
哈利转头看她。
「什麽？」
她看着壁炉。
「馀烬。」
哈利看壁炉。
馀烬又红一下。
他从坐下到现在。七下。
他看回她。
她没看他。
她看壁炉。
猫尾巴卷在她手背上。
暖。
他看那只猫。
猫在看窗外。
——
九点。
男生宿舍。
哈利躺着。
天花板有裂纹。从窗边延伸到床头，分两岔。
他数那两岔。
分叉的地方。三处。
他翻身。
看窗外。
禁林边缘。
那根草尖还是弯的。
月光把它照成银白色。
他看它。
三秒。
五秒。
七秒。
它旁边多了一根。
也是弯的。
两根草尖弯向同一个方向。
天文塔。
他坐起来。
伤疤开始疼。
很轻。像有人用指甲盖按了一下。
碎片开始记录。
【检测到异常】
【草尖数量：2】
【弯向：天文塔】
【无法分析】
他看那两根草尖。
三秒。
躺下。
闭眼。
伤疤不疼了。
——
十点。
天文塔楼梯。
赫利俄斯往上走。
数台阶。
十三。二十六。三十九。五十二。六十五。
第七十八级。
他停住。
转角站着一个人。
灰蓝色袍子。长头发。银白色。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
他站着。
三秒。
她开口。
「你来了。」
他没有说话。
她转过来。
眼睛银白色。
她看着他。
三秒。
「你今天没有上来。」
赫利俄斯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一步。
两步。
站到他面前。
离他一步。
她低头。
看他右手食指。
第二关节。那道划痕。
半厘米。不深。
她伸手。
指那道痕。
「你今天数过。」
赫利俄斯看着她的手。
手指很细。皮肤很白。和她的袍子一样颜色。
他没有说话。
她抬头。
看他眼睛。
「你每天都数。」
赫利俄斯看着她。
三秒。
「你是谁。」
她笑了一下。
很轻。
「你昨天问过了。」
赫利俄斯没有说话。
她转身。
往上走。
走了三级台阶。
停住。
没有回头。
「上来。」
她继续走。
赫利俄斯站着。
三秒。
跟上。
——
塔顶。
八面窗。风从北边灌进来。
她站在窗边。
窗外禁林边缘。
独角兽站在那里。
九米。
它旁边有两根草尖是弯的。
她抬手。
指那两根草。
「她在数。」
赫利俄斯站到她旁边。
「谁？」
她没有回答。
她转头看他。
「你冷吗？」
赫利俄斯愣了一下。
「不冷。」
她伸手。
摸他袖子。
灰蓝色袍子很薄。
「你说谎。」
赫利俄斯没有说话。
她收回手。
看窗外。
「我在这里很久了。」
赫利俄斯看着她。
「多久？」
她没有回答。
她看那两根草尖。
「她也在很久了。」
赫利俄斯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独角兽。
草尖。
禁林。
他开口。
「她是谁？」
她转头看他。
眼睛银白色。
「你见过。」
赫利俄斯想。
天文塔。每天。独角兽。
他看着她。
「独角兽？」
她摇头。
「她住在禁林。」
赫利俄斯沉默。
三秒。
「你是谁？」
她笑。
很轻。
「我住在这里。」
她转身。
往楼梯口走。
走了三步。
停住。
没有回头。
「明天。」
她走下去。
脚步声。十三级。转角。十三级。转角。
赫利俄斯站在窗边。
他看着窗外。
禁林边缘。
第三根草尖开始往下弯。
——
十一点。
男生宿舍。
哈利躺着。
猫站在床边。
尾巴垂下来，压在他手背上。
暖。
他看着猫。
猫看着门。
门缝底下有光。
银灰色。
一明一暗。
比昨晚亮。
他坐起来。
猫没有动。
他下床。
走到门边。
手放在门上。
凉。
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
他蹲下。
看那条光。
它在动。
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像呼吸。
他伸手。
碰那条光。
手指穿过去。
什麽也没有。
他站起来。
拉开门。
走廊空着。
光没了。
他站了三秒。
关上门。
躺回床上。
猫尾巴卷过来。
暖。
他闭眼。
窗外的禁林边缘。
第三根草尖弯下来。
弯向天文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