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七色罡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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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壁滩的风,卷起细碎的暗红色沙砾,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如同这片土地本身在低泣。

    唐珠瑶与莫北寒二人,此刻只觉得这风声,如同刮在他们心头的刀子。

    二十万上品灵石!

    这个数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灵魂都在抽搐。

    他们是被陆浩以重利请来助拳的。

    表面上看,出一次手,跑一趟腿,就能分得数十万灵石,简直是天降横财。

    但实际上,这钱并非他们独吞。

    作为领队,带着门下数十名精锐弟子出来,这笔酬劳大部分是要分润下去。

    以安人心,以酬辛劳。

    真正能落入他们自己腰包的,远没有看起来那麽丰厚。

    可如今呢?

    钱还没到手,陆浩先察觉不妙,毫不犹豫地用传送符带着九华宗的人跑得乾乾净净。

    把他们当成了探路的弃子!

    这也就罢了。

    更荒谬,更憋屈的是……

    如今非但拿不到钱,反而要被这个他们原本要追杀的目标……陈阳!

    反过来勒索一笔堪称恐怖的卖命钱!

    每人二十万!

    他们虽为道韵天骄,得宗门栽培,积蓄不菲……

    但要拿出这笔数目,也不由得心疼肉紧。

    「陈丶陈郎……」

    唐珠瑶强压下喉头的腥甜,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娇媚笑容,声音带着刻意的软化与哀求:

    「你莫要说笑了……这二十万灵石……」

    她的话被陈阳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波动的目光截断。

    那目光里没有戏谑,没有商量。

    只有不容置疑的冰冷决断。

    唐珠瑶心头一颤,知道卖惨无效,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这二十万灵石,可不是小数目啊……便是对大宗天骄而言,也需积攒许久……」

    「对!」

    一旁的莫北寒连忙点头,瓮声瓮气地附和,脸上肌肉因肉痛而微微抽搐:

    「陈兄弟,这数目太大了!实在……实在难以筹措啊!」

    唐珠瑶深吸一口气。

    仿佛做出了极大的牺牲。

    语气变得更加娇柔婉转,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暧昧的暗示:

    「这样吧,陈郎……」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却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见:

    「如果陈郎不嫌弃珠瑶蒲柳之姿……要不,珠瑶便……伺候陈郎一夜?」

    她说着,甚至还微微挺了挺胸脯,让那本就曲线玲珑的身段更显突出。

    脸上飞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

    目光却悄然瞥向陈阳身旁那眼神清亮,却毫无反应的凤梧。

    此言一出。

    戈壁滩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千宝宗的弟子们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家平日里高傲矜持的领队天骄,竟会说出如此……

    自荐枕席的话来!

    而站在陈阳另一侧的柳依依,黑袍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伺候一夜?」

    她冰冷的声音透过黑袍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寒意与质问,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唐珠瑶。

    唐珠瑶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光顾着试探陈阳和凤梧,差点忘了这个一直牵着陈阳另一只手,举止亲昵的花晓!

    看对方这反应,显然与陈阳关系匪浅。

    「嗯嗯!」

    莫北寒也顺着唐珠瑶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陈兄弟,只要不掏灵石,我也愿意……」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随即。

    一股恶寒瞬间从脚底板冲上天灵盖!

    「不对!」

    他猛地摇头,铜铃般的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涨得通红:

    「这事我可做不了!我丶我不是那个意思!」

    莫北寒慌忙摆手。

    同时。

    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唐珠瑶,脑中念头急转。

    这女人……

    打的什麽主意?

    仅仅是色诱?

    不,唐珠瑶虽然行事大胆,却绝非如此轻浮之人。

    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自身受制,还面临巨额勒索的情况下……

    莫北寒猛地想到一点,心头剧震!

    这地狱道是杀神道六道中最无规律的一道!

    开启时间短则数月,长则……可近乎百年!

    上一次,就持续了整整九十九年!

    对于筑基修士三百年的寿元来说,九十九年几乎是小半生!

    对于一些年岁已长的筑基修士而言,甚至有可能直接在此地耗尽寿元,坐化其中!

    眼下。

    这地狱道开启才不到一个月,谁也不知道它这次会持续多久。

    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十年!

    而如今。

    陈阳身边,站着一位活过来的,实力恐怖绝伦,且明显偏袒他的判官凤梧!

    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陈阳在这危机四伏,规则残酷的地狱道中,几乎拥有了横行无忌的资本!

    唐珠瑶这看似荒唐的色诱,哪里是为了免去二十万灵石?

    她分明是想藉此攀附上陈阳。

    为她的千宝宗,在这可能漫长无比的地狱道岁月里,找一个最硬的靠山!

    「你想要为你千宝宗,找一个靠山!」

    莫北寒想通此节,忍不住高声喝破,声音里带着惊怒与一丝被算计的懊恼。

    他绝不能让千宝宗得逞!

    若真让这女人攀上高枝,在这漫长的地狱道中,还有他御气宗的活路吗?

    他正想提醒陈阳小心这女人的算计。

    然而。

    身旁那道冰冷的,带着质问意味的女声再次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呵呵?」

    花晓的声音透过黑袍,越发冰冷,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唐道友,真是好打算。」

    唐珠瑶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已被看破大半。

    她连忙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花道友误会了,珠瑶只是……只是实在拿不出灵石,一时情急……」

    ……

    「什麽伺候,还是什麽,我都不要。」

    陈阳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般的决绝,目光扫过唐珠瑶和莫北寒:

    「我只要灵石。」

    他根本没接唐珠瑶那暧昧的示好,直接堵死了这条路。

    唐珠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

    方才的试探,本就有两层意思。

    若能成,自然最好。

    若不成,也存了另一份心思!

    关于凤梧寻找陈阳的传闻中,有一个版本流传甚广:

    那个让凤梧念念不忘的陈阳,是个薄情寡义,始乱终弃的负心汉。

    当年因为某种原因抛弃了尚未发迹的凤梧。

    凤梧后来回归南天凤血世家,涅盘崛起,却始终意难平,誓要找到那人。

    唐珠瑶此前只当是茶馀饭后的谈资。

    可今日……

    亲眼见到凤梧的业力化身对陈阳如此执拗的亲近与维护。

    她忽然觉得,那传闻……

    说不定有几分是真的!

    若真如此,自己方才那番勾引姿态,或许能刺激到凤梧残存的执念。

    让她想起当年被负心的痛楚!

    说不定反而会迁怒于陈阳。

    甚至……反目成仇?

    那自己岂不是绝处逢生?

    然而。

    她暗中观察,凤梧那双变得清亮的眼眸,自始至终只安静地看着陈阳。

    对于她这番作态,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更别提什麽背叛的愤怒或痛苦了。

    倒是一旁那花晓,反应大得很。

    唐珠瑶只能在心底叹息一声。

    看来这层算计也落空了。

    「陈郎既然不愿,那……也就罢了吧。」

    唐珠瑶收起那副娇媚姿态,脸上重新换上为难与苦涩:

    「只是我身上,实在是没有这麽多灵石……」

    她说着,竟真的解下自己的储物袋,主动抹去禁制,双手奉上:

    「陈郎请看,里面多是我千宝宗炼制的法宝,虽有些价值,但……」

    「大多都被宗门前辈,留下了特殊印记与禁制!」

    「外人即便拿到,也无法驱动使用,形同废铁……」

    她语气真诚,带着无奈。

    似乎真的山穷水尽。

    陈阳接过储物袋,神识向内一扫。

    果然,里面琳琅满目,各色法宝灵光闪烁。

    刀丶剑丶环丶珠丶帕丶伞……种类繁多,不下二三十件。

    品质看起来都相当不错。

    但正如唐珠瑶所言,每一件法宝的核心处,都隐隐有着独特无二,与千宝宗功法气息相连的禁制印记。

    外人强行驱动,不仅威能大减,还可能引发禁制反噬。

    甚至惊动炼制者。

    这些法宝若拿出去卖,不识货的或许能蒙骗几个灵石。

    但想按正常市价出手,几乎不可能。

    对于急需灵石和即战力的陈阳而言,价值确实大打折扣。

    他正在思索该如何处理这些鸡肋,身旁的柳依依却忽然开口了。

    「这东西,给我看看。」

    她的声音依旧透过黑袍传来,听不出情绪。

    陈阳闻言,将储物袋递给她。

    柳依依接过,伸手进去,随意取出一件流光溢彩的玉如意法宝。

    那玉如意通体碧绿,雕琢精细,灵光内蕴。

    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唐珠瑶疑惑地看着柳依依将玉如意拿进黑袍之中,不明白她要做什麽。

    只听黑袍内传来一阵极其细微,仿佛布料摩擦和灵力轻拂的悉悉索索声。

    片刻之后。

    柳依依的手再次伸出黑袍,将那柄玉如意递还给陈阳。

    陈阳下意识接过。

    神识一扫,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讶异。

    玉如意核心处,那道原本清晰坚韧的千宝宗独门禁制印记……消失了!

    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刻的玉如意,灵光纯粹,气息圆融,成了一件无主之物,任何人都能轻易炼化使用!

    「这……」

    唐珠瑶瞳孔骤缩,脸上的平静瞬间破裂,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你……你抹除了印记?!」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那袭黑袍,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

    「之前陈郎身上那千宝纹,也是……被你抹除的?!」

    她终于反应过来!

    为何千宝宗引以为傲,极难被外人察觉和破除的追踪印记,会被陈阳轻易摆脱!

    原来不是陈阳有什麽特殊手段。

    而是他身边这个神秘的花晓,拥有某种能抹除千宝宗禁制印记的诡异能力!

    柳依依没有回答。

    她只是沉默着。

    再次将手伸入储物袋,取出一件法宝。

    拿进黑袍。

    片刻后拿出,递给陈阳。

    一件,又一件。

    动作不疾不徐,却稳定得让人心头发冷。

    每拿出一件,唐珠瑶的脸色就白一分,心头的滴血就多一分。

    那些都是她多年积攒,精心挑选的傍身法宝啊!

    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是她实力和地位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的流云帕!」

    「破金锥!」

    「九子连环镖!」

    「三彩琉璃罩!」

    她心中无声地嘶喊着,眼睁睁看着自己珍若性命的一件件法宝,被那黑袍中的手取出,被轻易抹去禁制。

    然后如同垃圾般丢给陈阳。

    被陈阳用一个空储物袋漫不经心地接住。

    不过盏茶功夫,二三十件品相上佳,灵光熠熠的法宝,堆满了陈阳的储物袋。

    粗略估算,其总价值,已超过了四十万灵石!

    「够了!够了啊!」

    唐珠瑶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这些法宝的价值,早就超过二十万了!陈郎,花道友,请高抬贵手啊!」

    然而。

    她只听到黑袍下,传来那花晓平静到近乎冷漠的声音:

    「怎麽够呢?」

    柳依依的手顿了顿。

    似乎在储物袋中寻找剩下的物件,声音透过黑袍,带着一丝清晰的讽刺:

    「唐道友方才不是还说,要伺候我教的陈行者一夜麽?想必是爱慕至极,情真意切。」

    她微微偏头,仿佛看向唐珠瑶所在的方向:

    「既是如此深爱,怎麽如今拿出几件身外之物,就这般舍不得了?」

    唐珠瑶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她明白了。

    这是报复!

    赤裸裸的报复!

    因为她方才那番勾引试探,得罪了这个黑袍花晓!

    对方这是在藉机狠狠剐她的肉,放她的血!

    她欲哭无泪,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如此,何必去试探那一下?

    二十万灵石虽然肉痛,但比起被洗劫一空,连傍身法宝都保不住,孰轻孰重?

    终于。

    柳依依停下了动作,将那个已然空空如也……

    只剩下几件明显是女子私用法宝的储物袋,丢还给面如死灰的唐珠瑶。

    唐珠瑶接过。

    神识一扫,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而陈阳看着自己手中那沉甸甸,灵光几乎要溢出来的储物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转头看向柳依依:

    「刚才那些法宝……价值够二十万灵石了吗?」

    柳依依在黑袍下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柔和:

    「够了,自然是够了。而且只多不少。」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想了想,对柳依依道:

    「那你挑几件合用的吧,这次多亏了你。」

    柳依依却轻轻摇头,拒绝道:

    「不用了,陈……陈行者。」

    「我自有法宝用,不缺这些。」

    「你……你才是更需要这些东西傍身。」

    她顿了顿,似乎怕陈阳推辞,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提醒:

    「至于使用办法……很简单,直接祭出即可。」

    「若遇强敌,纵使没有千宝宗法门,灵力催动到极致,使其自爆……」

    「威能亦是不俗。」

    陈阳闻言,心中一暖。

    他知道柳依依是真心为他着想。

    这些法宝品质不错,关键时刻无论是用来攻防,还是当作一次性的大杀器自爆,都是极好的助力。

    他将储物袋小心收好。

    目光重新看向失魂落魄的唐珠瑶,以及她身后那群同样面无人色的千宝宗弟子。

    「法宝,交完了,还不走?」

    柳依依冷冷开口,对唐珠瑶下逐客令,语气中那丝不快依旧明显。

    唐珠瑶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闻言苦笑:

    「我……我也想走啊。可这凤梧道友的气机……还锁定着我们,如何走得掉?」

    她看向陈阳,眼神复杂。

    有怨恨,有恐惧。

    也有几分认命的颓然。

    陈阳看向身旁的凤梧。

    凤梧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清亮的眼眸眨了眨,依旧牵着他的手,没有多馀动作。

    「散开气机吧。」

    陈阳轻声对她道。

    凤梧没有言语,但笼罩在唐珠瑶及千宝宗弟子身上的那股无形压力,悄然消散。

    唐珠瑶身体一轻,几乎站立不稳。

    她深深看了一眼陈阳。

    又忌惮地瞥了一眼他身旁那黑白道袍的身影,以及另一侧那神秘的黑袍花晓。

    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带着门下弟子,如同丧家之犬般,架起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很快消失在戈壁滩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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