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业锁道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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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大问题,依旧如山般横亘在眼前。

    他依旧被五条黑龙锁链死死锁在这千丈池中,动弹不得。

    时间一天天过去。

    陈阳没有放弃。

    他一遍遍尝试运转那几乎停滞的道基。

    哪怕只能引动一丝微弱的灵气,他也不停。

    「我一定要离开……绝不能被困死在这里……」

    柳依依和小春花的身影,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

    还有那妖神教十杰狩猎的惨烈景象,如同挥之不去的阴霾。

    ……

    第六天。

    转机,以一种陈阳始料未及的方式,悄然降临。

    在无数次与锁链的对抗中,陈阳的道石之基深处,似乎有什麽东西被触动了。

    一丝极其细微,却与之前任何灵力都不同的气息,从道基最核心处逸散出来。

    那气息很淡。

    带着道石特有的厚重与温润,又似乎混杂了这些天被强行灌入血肉之中,千丈池的精纯业力。

    这丝气息顺着经脉游走。

    最终透出体表。

    然后。

    发生了奇妙的变化。

    陈阳身体周围,开始弥漫起一层乳白色的雾气。

    雾气很稀薄,若有若无,仿佛呵出的水汽。

    但它却真实存在。

    并且随着陈阳心念微动,缓缓流转。

    陈阳心中一震。

    「这雾气……这感觉……」

    他曾在凤梧身上见过无数次!

    那是判官施展业力遁法时,周身缭绕的雾气!

    虽然颜色略有不同。

    但那种独一无二,介于虚实之间,带着业力规则的气息,却极为相似!

    「难道……是这些天被锁链压制,被千丈池业力冲刷,道基与血肉产生异变,让我也拥有了类似判官的部分能力?」

    他心中涌起狂喜,立刻尝试操控这雾气。

    雾气随着他的心意聚散,十分听话。

    他试着让雾气缠绕上锁链,试图将其腐蚀或推开。

    失败了。

    雾气仿佛没有实体,无法对锁链造成任何影响。

    它更像是一种特殊的场,或者说是某种规则的显化。

    他又尝试用雾气托起自己腰间的储物袋。

    储物袋纹丝不动。

    雾气同样无法承载实体物品。

    「和判官的遁法雾气还是不同……他们的雾气似乎能承载自身,进行快速移动。我的却不行。」

    陈阳刚升起的一点希望又黯淡下去。

    这雾气虽然神奇,但似乎没什麽实际用处。

    不能帮他挣脱锁链,也不能带他离开。

    他有些沮丧,目光投向远方。

    思绪仿佛也飘出了这座冰冷死寂的青铜大殿。

    飘向了云裳宗的方向,飘向了柳依依和小春花身边。

    「如果……如果我能亲自过去看看,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起,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他周身的乳白色雾气,仿佛感应到了他强烈的心念。

    忽然加快了流动,并且朝着他目光所向,意念所指的方向……

    缓缓飘散出去。

    一缕极淡极细的雾气,穿透了青铜大殿无形的壁障,飘向了外面双月照耀下,布满飞烬的天空。

    更让陈阳震惊的是。

    他的视线,竟然跟随着这缕雾气,一起飘了出去!

    他仿佛多了一双眼睛。

    正附着在这缕雾气上,俯瞰着下方飞速倒退的景象。

    灰黑大地丶飘舞的飞烬丶远处十座青铜大殿的轮廓……

    他的神识,依旧清晰地连接着这缕远去的雾气。

    距离仿佛失去了意义!

    「这……这是怎麽回事?」

    陈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不明白为何会如此,是道基异变?

    是业力融合?

    还是这青铜大殿丶千丈池丶锁链共同作用下的奇异产物?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

    希望,重新在他眼中燃起。

    他心念一动,将全部精神集中在那缕雾气上。

    「快!再快一点!」

    雾气仿佛得到了命令,速度骤然飙升。

    快得超乎想像!

    比陈阳见过的任何遁法,任何御器飞行都要快。

    甚至比凤梧带着他飞遁时,还要快上数百倍。

    这才是判官业力遁法……真正的速度吗?

    仅仅几个呼吸,雾气已远离了青铜大殿区域,重新看到了地狱道那熟悉的暗红色天空。

    陈阳掠过荒芜的山丘,掠过乾涸的河床。

    很快。

    前方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那处九华宗的百丈寒热池。

    雾气悄无声息地飘至池水上空。

    池中,两道人影正在打坐。

    正是江凡和刘有富。

    两人脸色紧绷,手中捏着传送符,显然并未放松警惕。

    雾气出现的刹那,两人几乎同时惊醒!

    「判官来了!」

    江凡低呼一声,手已摸向怀中。

    刘有富也反应迅速,立刻掏出大把灵石,握在手中。

    这是在地狱道形成的条件反射。

    雾气出现,往往意味着判官将至。

    买路钱必须备好。

    两人紧张地盯着那团乳白色的雾气,等待着判官从中走出,收取灵石。

    然而。

    等了半晌。

    雾气静静悬浮在池水上空,没有任何身影走出。

    「这……怎麽回事?」

    江凡与刘有富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与不安。

    就在这时。

    雾气中,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江凡,刘有富,是我。」

    声音有些缥缈,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就在耳边。

    两人吓了一跳,但随即觉得这声音无比耳熟。

    「这声音……莫非是……」江凡瞪大眼睛。

    「陈行者?!」刘有富失声叫道。

    两人面面相觑,马上反应过来:

    「莫非是凤梧行者修复好了,带着陈行者您回来了?」

    江凡朝着雾气喊道,语气带着惊喜。

    陈阳没有正面回答。

    此刻情况特殊,解释起来太麻烦。

    他直接问道:

    「你们这边情况如何?可还安全?」

    江凡连忙回答:

    「安全!安全得很!」

    「陈行者,自那铁山死后,这附近再没出现过妖神教的人,也没见其他修士过来抢夺池子。」

    「我们二人日夜警惕,还算安稳。」

    刘有富补充道:

    「陈行者,叶欢行者离去找您那两位故友,按她速度,应该快到了。」

    陈阳心中稍定。

    情况与叶欢推测的差不多。

    铁山负责这片区域。

    他死后,其他妖神教十杰出于某种默契或规则,并未回头。

    「你们继续小心,莫要大意。」

    陈阳叮嘱一句,不再停留。

    雾气瞬间加速,化作一道细线,朝着云裳宗据点的方位,疾驰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陈阳想像。

    下方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

    他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风,化作了光。

    意念所至,瞬息即达。

    途中。

    他看到了不少寒热池。

    池边空无一人,只馀干涸发黑的血迹和战斗痕迹,显然已遭毒手。

    他也看到了正在狩猎的妖神教十杰之一。

    那是一个手持长刀的男子。

    身材并不十分高大,却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稳感。

    他皮肤黝黑,面容粗犷,双目如同两点寒星。

    手中那柄长刀样式古朴,刀身宽阔,刃口闪烁着暗沉的血光。

    男子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

    他甚至没有刻意散发气势。

    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戾与沉重,却让陈阳也有些胆寒。

    「猪皇弟子……乌桑。」

    陈阳想起叶欢提过的信息。

    此人乃是妖神教三位妖皇弟子之一,实力远在铁山之上。

    擅使刀,刀势沉重霸道,有开山裂地之威。

    陈阳的雾气从乌桑上空掠过。

    陈阳见状,加快速度抢先赶到乌桑要到的下一处寒热池边。

    对池里正在修行的几人传音:

    「速退!妖神教十杰来袭,不可力敌!向东北方向撤离!」

    声音来得突然,池中修士皆是一惊。

    为首的一名老者,须发灰白,闻言非但没有立刻撤退,反而抬头看向声音来源。

    那团悬浮在半空,若有若无的雾气。

    眼中惊疑不定。

    「阁下是何人?判官为何会言语?」老者沉声问道,手中长剑并未放下。

    陈阳沉默一瞬,答道:

    「陈阳。」

    「陈阳?」

    老者眉头紧锁,似乎在回忆这个名字,随即脸色一变:

    「哪个陈阳?不知阁下……来自何方势力?」

    他身后的几名年轻修士也窃窃私语起来。

    陈阳心中犹豫一下,还是实话实说:

    「菩提教,三叶行者。」

    话音未落……

    锵!

    老者手中长剑骤然出鞘,直指雾气,勃然大怒:

    「原来是你!老夫知晓你的名号!」

    「这几日,地狱道中早有传言,九华宗已通知各方。」

    「菩提教行者陈阳,勾结判官,扰乱试炼,勒索我东土修士,无恶不作!」

    「你如今还想用这等拙劣谎言诓骗我铁剑门,让出寒热池?」

    他身后修士也群情激愤,拔剑而起。

    「不错!」

    「定是这菩提教妖人见我等势弱,又想行那勒索之事!」

    「师兄,莫要信他!」

    「什麽妖神教十杰,闻所未闻!」

    「定是他编造出来吓唬我们的!」

    「守护寒热池!」

    「誓死不退!」

    陈阳看着他们身后,那处仅有七八丈大小的寒热池。

    一时无语。

    他不再多言。

    雾气缓缓上升,飘远了一些。

    悬在更高处的血云边缘,静静俯瞰。

    不久后。

    那持刀男子乌桑,抵达这处寒热池。

    他甚至没有看池边严阵以待的修士,目光落在池水上,微微点头。

    然后。

    他抬起握刀的手。

    动作简单,直接。

    挥刀。

    没有璀璨的刀光,没有震耳的轰鸣。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暗沉如夜的刀意,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

    池边。

    方才还对着陈阳厉声怒斥的老者,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已毙命当场。

    他手中的长剑,连同他持剑的手臂,齐肩而断。

    切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

    是他的头颅,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脖颈。

    滚落在地。

    脸上犹带着一丝茫然。

    他身后的弟子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麽。

    刀意已至。

    如同死神的镰刀,轻轻拂过。

    噗嗤!

    咔嚓!

    嗤啦!

    残肢断臂飞起,鲜血如同喷泉般迸溅。

    仅仅一刀。

    七八名修士,尽数毙命。

    尸体横七竖八倒在池边,鲜血迅速染红了池水边缘。

    乌桑收刀,看也不看满地尸骸,迈步走入池中。

    滚烫的赤红池水漫过他的小腿。

    他闭上眼,开始淬血。

    池水中精纯的业力,混合着刚刚逸散出的浓烈血气,如同受到吸引般,向他周身汇聚。

    被他快速吸纳。

    陈阳悬于高处的雾气,静静看着下方那如同屠宰场般的景象。

    看着那滚落到池边,瞪大双眼,死不瞑目的老者头颅。

    良久。

    雾气中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随风飘散:

    「唉……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陈阳不再停留,朝着云裳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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