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陈花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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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朵妖冶的血色小花,赫然盛开在陈阳的眉心!

    花朵仅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就在这朵眉心血花绽放的同一时刻。

    陈阳的意识,如同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轰——!

    剧烈的眩晕与撕裂般的痛楚,并非来自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神魂深处!

    仿佛有无数混乱狂躁,充满原始欲望的嘶吼与低语,顺着那朵血花,蛮横地冲入他的灵台识海!

    ……

    与此同时。

    地狱道红云区域,云裳宗隐蔽据点。

    竹屋内。

    陈阳的雾气化身,正在向柳依依,小春花以及叶欢讲述着近日地狱道中的局势变化。

    以及他引导修士躲避十杰的最新情况。

    突然。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毫无徵兆地从那团雾气中爆发出来!

    声音扭曲变形,充满了痛苦。

    「陈大哥?!你怎麽了?!」

    柳依依脸色骤变,霍然起身。

    小春花也吓得小脸煞白,急声道:

    「陈师兄!出什麽事了?!」

    一旁的叶欢也是神色惊惶:

    「陈行者?你怎麽回事?!」

    雾气剧烈地翻滚。

    陈阳断断续续的声音,艰难地从翻腾的雾气中挤出:

    「没……没……事……」

    但那声音里压抑的痛苦,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

    青铜大殿内

    「压下去!陈阳!守住灵台清明!!」

    锦安的厉喝将陈阳惊醒:

    「天香摩罗初开,妖念反噬!」

    「若是守不住灵台,被其侵蚀,轻则神智错乱,重则……」

    「彻底疯癫,沦为只知杀戮与欲望的怪物!」

    陈阳浑身已被冷汗浸透。

    眉心那朵血花传来的冲击一波强过一波,无数混乱的画面,暴戾的情绪,原始的渴求……

    如同潮水般试图淹没他的自我意识。

    他咬紧牙关,强行收束心神,将全部意念沉入上丹田识海,抵御那血色浪潮的冲击。

    与此同时。

    他也分心内视。

    发现自己体内的天香摩罗脉络,正疯狂地试图向上丹田以及下丹田蔓延。

    但一个奇特的现象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霸道绝伦的天香摩罗脉络,在接近下丹田区域时,竟然……

    绕开了!

    它们仿佛遇到了某种令其忌惮力量,主动避开了下丹田的范围。

    转而更加疯狂地向上丹田,和周身其他未开拓的区域蔓延。

    「莫非……是我的道基?」

    陈阳在痛苦的间隙思索:

    「我的道基……对这天香摩罗有某种克制或排斥作用?」

    这或许能解释为何天香摩罗避开下丹田。

    但上丹田的危机迫在眉睫!

    血色脉络已经触及识海外围,那朵眉心血花正是内外勾连的枢纽。

    必须反击。

    陈阳心念电转,将未被锁链完全镇压的道基之力,全部调动起来!

    然而。

    道基被锁,灵力运转滞涩如蜗牛。

    血气虽旺,却缺乏有效的引导法门,只能笨拙地冲向识海。

    就在这危急关头。

    忽然!

    下丹田深处。

    那枚稳如磐石的道石之基,似乎感应到了灵台面临的致命威胁。

    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

    一缕气息,自道基最核心处悄然分离。

    如同苏醒的潜龙,开始沿着中脉,向上方升腾而起。

    从下丹田至中丹田,再至胸腔,过咽喉……

    这道气息的上升速度,相对于天香摩罗的疯狂蔓延而言,慢得令人心焦。

    但每一步,都稳如磐石,无可阻挡。

    终于。

    这缕道基本源气息,穿越重重阻碍,抵达了上丹田识海的边缘!

    此刻。

    陈阳的识海,已被天香摩罗衍生出的血色妖念侵蚀了小半,混乱与暴戾的低语越来越响。

    那缕气息,没有任何花哨,径直朝着侵入识海最深处,那朵血花在识海内的投影核心。

    也是最浓郁的妖念聚合体,撞了过去!

    轰——!!!

    无声的巨响,在陈阳的识海深处炸开!

    那缕气息轰然散开,并非消散,而是化作无数更细微的流光,将那一团核心妖念牢牢压制!

    侵入识海的血色妖念,发出无声的嗤嗤哀鸣。

    迅速溃散!

    而外部。

    陈阳眉心那朵妖艳的血色小花,猛然一颤!

    花瓣边缘。

    悄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下一刻。

    整朵血花,竟沿着那道缝隙,一分为二!

    仿佛有一柄厚重至极的刀,将它从中劈开!

    因为其根系深深扎根于陈阳的血肉,即便被分开,这两朵血花依旧保持着顽强的生机。

    并未立刻枯萎。

    但它们似乎对占据灵台中央失去了兴趣。

    或者说,被那道基之力排斥。

    两朵血花,顺着陈阳的面部轮廓,缓缓向下滑落。

    一左一右。

    最终,停留在了陈阳两侧的眼角之下,大约颧骨上方一寸的位置。

    它们在那里微微搏动。

    散发着属于天香摩罗的靡丽气息。

    与此同时。

    陈阳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

    肉身要同时承受五条黑龙锁链的镇压,千丈寒热池业力的冲刷。

    识海要经历妖念冲击。

    内外交攻,心力交瘁。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滴落,落入下方的池水中,晕开淡淡的红。

    「很好!就维持在眼角这两处!」

    锦安紧盯着那两朵分裂后定位的血花,眼中闪过一丝庆幸,但更多的仍是惊疑:

    「只是……为什麽是两朵?天香摩罗寄生显形,历来都是一朵!怎麽会……分成两朵?!」

    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双手再次掐诀!

    这一次的法诀更加繁复古老,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灵力或血气。

    而是一种粉金色光雾。

    光雾随着他的指引,丝丝缕缕地渗入陈阳的胸膛,精准地没入中丹田……

    天香摩罗最初的扎根之处。

    随着这粉金色光雾的注入,陈阳顿时感觉到,体内那些天香摩罗脉络,活跃度开始明显下降。

    扩张的速度几乎停滞。

    血脉深处的躁动感,也随之迅速平复下来。

    「灭活法。」

    锦安一边持续施法,一边低声解释。

    额头上也渗出汗水,显然这对他此刻虚弱的身体也是不小的负担:

    「这是我天香教历代教主,耗费无数心血研究出的……手段!」

    「藉助天香摩罗,强行打开第二道修行路,如同刀尖跳舞,凶险万分。」

    「关键在于,不能让这天香摩罗在体内始终保持活性与主导地位。」

    「它必须被灭活!」

    「天香摩罗,本质上,只是一个引子,一把钥匙。」

    「它的使命,就是在宿主体内强行构建出能够承载双修之道的肉身基础……」

    「即特殊的淬血脉络。」

    「一旦这个基础构建完成,它的使命就结束了。」

    「必须立刻将其灭活,使其转变为沉睡的根基。」

    「否则,它会不断释放妖念,试图同化宿主神魂,最终反客为主。」

    锦安的语气带着一丝后怕:

    「方才你眉心花开,妖念冲击灵台,便是它试图同化你。」

    「万幸……你守住了,而且将它一分为二,削弱了其核心。」

    「如今正是灭活的最佳时机!」

    随着锦安法诀的完成,粉金色光雾彻底融入陈阳中丹田深处。

    陈阳清晰地感觉到,那原本如同拥有独立生命的天香摩罗,仿佛被一层温暖而坚韧的薄膜包裹。

    其内部的活性,迅速沉寂下去。

    遍布全身的血色脉络,依旧存在。

    但它们不再主动扩张,而是安静地蛰伏在原有的经脉旁边。

    等待着被未来的妖修之力唤醒。

    陈阳近乎虚脱地吐出一口浊气。

    体内的躁动与剧痛退去,只留下深深的疲惫。

    锦安也停止了施法,重重地喘息了几声,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他索性又躺了回去,将脑袋重新枕在陈阳肩头,感受着下方热池业力蒸腾上来的暖意,大口大口地呼吸。

    刚才那一系列施为,耗尽了他的力气。

    陈阳则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扫视自身。

    他看到,从中丹田开始,血色脉络如同大树的根系。

    已经蔓延至全身绝大部分区域。

    唯独剩下两处净土。

    下丹田区域。

    道石之基稳坐中央,将一切外来力量隔绝在外,寸步难进。

    上丹田识海。

    经过方才的激烈交锋,如今恢复平静。

    道基气息已然退回下丹田。

    分裂后的两朵血花,则乖巧地停留在眼角之下,不再试图侵入。

    陈阳看向自己水中的倒影。

    水波荡漾,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依旧是那张清俊的面容。

    但眼角之下,那两朵鲜艳欲滴的血色小花,如同最精致的刺青,又似天然生长的印记,为他平添了几分妖异靡丽。

    乃至……

    惑人的气质。

    皮肤似乎变得更加白皙细腻,五官的轮廓在血花的映衬下,仿佛也柔和精致了些许。

    整个人的气质,都在朝着诱惑的花郎特质偏移。

    陈阳听着身旁锦安那沉重而疲惫的喘息声,思绪有些飘忽茫然。

    「小师叔,我……」

    锦安侧过头。

    看着陈阳眼角的血花,苍白虚弱的脸上,缓缓浮现出笑容。

    他轻声笑道,声音虽弱,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

    「恭喜你,小师侄。」

    「我天香教……时隔两百年,终于……又出了一位花郎。」

    「而且,是我亲手……栽培出来的花郎。」

    陈阳还是有些茫茫然。

    锁链的压制让他无法仔细感知,体内更深层次的变化。

    只能模糊地感觉到,内外的一些浅表改变。

    那套新生的淬血脉络寂静无声,仿佛只是装饰。

    眼角的血花传来微弱的脉动,提醒着他这一切并非梦境。

    然而。

    就在这气氛微妙的寂静时刻。

    青铜大殿门户方向,毫无徵兆地传来了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

    一个年轻男子气急败坏,却又带着几分狡辩意味的喊叫,穿透殿壁,清晰地传了进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找到顶替我位置的人了!你们不能再抓我了!放开!听见没有!你们双月皇朝要讲道理!」

    这声音……隐隐透出几分耳熟。

    陈阳和锦安同时一怔,侧耳倾听。

    下一刻。

    殿壁上无形的业力屏障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四道身影,一前三后,缓缓走了进来。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古朴灰色长袍的老者。

    他手中握着一根非木非石的拐杖。

    步履缓慢,却带着威严。

    在他身后,一左一右,跟随着两名身穿判官袍服,面容模糊,气息冰冷的无名判官。

    而两名判官的中间。

    正被他们架着胳膊,一脸不情不愿,挣扎叫嚷的……

    不是别人……

    正是那位三年前溜出去透气的青木祖师!

    灰袍老者踏入殿内,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殿内景象。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罕见地微微睁大了一丝。

    而被两名判官架进来的年轻祖师,此刻也终于停止了叫嚷。

    他的目光,顺着灰袍老者的视线,落在了池中央那躺成一排的三人身上。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他抬起手指,颤抖地指着被锁在池心,衣衫大解的陈阳。

    又指了指面色苍白,喘息不断的锦安。

    然后看向衣衫乱糟糟,一脸傻气望着天上的凤梧。

    声音因极度的不可思议而有些变调:

    「怎麽从一个人变成三个了……」

    「不是……这……这寒热池无酒无肉……」

    「你们……你们还能玩酒池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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