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古路四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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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祭酒大人?」

    他面露不解。

    祭酒老者没有立刻解释,只是拄着拐杖,缓步上前。

    他伸出枯瘦的手掌,对着大殿中央的虚空,轻轻一揽。

    仿佛从虚无中捕捞什麽。

    下一刻。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大殿中央的空气微微扭曲,丝丝缕缕的业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开始缓缓凝聚。

    一道与陈阳身形轮廓一般无二的人形虚影,逐渐显现出来!

    这虚影起初还很淡薄。

    但随着业力不断注入,越来越清晰。

    面容丶衣着细节都在快速完善。

    「这是……」

    陈阳瞳孔微缩,心中震动:

    「我的……业力化身?!」

    就像凤梧,就像身旁那位年轻的青木祖师一样,都是曾经的天骄在此地留下的业力化身!

    锦安也是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那道逐渐凝实的身影。

    年轻的青木祖师见到这一幕,脸上却露出了庆幸的笑容,拍手道:

    「哈哈!祭酒老头这是在凝聚业力化身呢!」

    「以你留在此地的痕迹为引,以这杀神道浩瀚业力为材,临摹复刻出你的道基虚影……」

    「化生出一个你来!」

    他得意地瞥了陈阳一眼,笑道:

    「看来祭酒老头是真打算让你顶替我的位置,留在这里了!」

    「嘿嘿!」

    「我终于不用再被关起来了……」

    然而。

    他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绽开,便骤然凝固!

    只见那道即将彻底凝实的业力化身,在最后一步,凝聚核心道基的刹那。

    「啵……」

    一声极其轻微丶如同水泡破裂的声响。

    那道业力化身,竟毫无徵兆地,从内部开始,一点点碎裂崩解!

    迅速化作无数细小的业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连一息都没能维持住。

    年轻祖师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微张,眼中充满了茫然与错愕。

    不光是他,那两位跟随而来的判官,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这……怎麽会?!」

    「无法凝聚业力化身?这……这不可能!」

    判官职责之一,便是维护杀神道规则,对业力化身的生成机制极为了解。

    他们还从未见过,在祭酒大人亲自出手引导的情况下,竟无法成功凝聚出一个试炼者的业力化身!

    祭酒老者对此,似乎并不十分意外。

    他那双月白眼眸平静地看着业力化身消散的地方,又尝试着对着虚空,连续虚揽了几次。

    每一次,业力都会迅速汇聚,勾勒出陈阳的轮廓。

    但总是在即将彻底凝实,尤其是模拟道基核心的瞬间,便莫名崩碎。

    前功尽弃。

    尝试数次,结果依旧。

    祭酒老者终于停手,拄着拐杖,沉默了片刻。

    然后。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评价道:

    「此子道基……无法以此地业力,化生而出。」

    此言一出。

    大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那两位判官眉头紧锁,似乎陷入了艰难的思索。

    半晌,右侧那位一直沉默的判官,迟疑地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的猜测:

    「无法以业力化生……莫非……」

    「是因为此人道基本质,已不在此地六道业力轮回的涵盖范畴之内?」

    「超脱于六道……之外?」

    这是一个大胆而惊人的猜测。

    杀神道六道试炼,其根本规则便建立在特定的业力轮回体系之上。

    若真有道基能超脱其外,那意味着其本质已触碰到了某种更高,或更本源的层面。

    祭酒老者闻言,眼中双月微微流转,似乎在推演计算。

    片刻后,他却摇了摇头。

    「似乎……并非是无法凝聚。」

    他顿了顿。

    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的神色,缓缓说道:

    「而是……」

    「凝聚此子道基虚影,所需耗费的业力……太过庞大了。」

    「庞大到……非我一人之力可及。」

    他抬起头。

    仿佛望穿了青铜殿顶,望向了整个杀神道无垠的虚空,语气变得凝重:

    「恐怕……也非此地所有判官合力所能及。」

    他甚至没有把话说完,但言下之意已然明了。

    或许,倾尽整个杀神道积存千年业力总和,都未必足够!

    祭酒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陈阳听得一脸茫然。

    自己的道基……竟如此耗费业力?

    这是什麽道理?

    「那……请问祭酒前辈……」

    陈阳压下心中震撼,恭敬问道:

    「晚辈这道基,究竟……是何等情形?为何会如此?」

    祭酒老者重新看向陈阳,月白眼眸中的清冷光辉,似乎能照进他的丹田:

    「老朽……也给不出确切答案。」

    祭酒缓缓摇头:

    「此等现象,闻所未闻。」

    他沉吟片刻,问道:

    「你平日运转此道基,可有何……特别之感?」

    「譬如,灵力运转至极致时,是否会泄露出某种……」

    「非同寻常的气息?」

    陈阳闻言,仔细回想。

    确实。

    在某些时刻,尤其是全力催动道基,或是面临巨大压力时。

    道石之基运转到某种临界点,似乎会有一缕气息隐隐泄露出来。

    那气息似是灵力,似又不同于寻常灵力。

    但他之前一直以为那是道基精纯深厚的表现,并未深究。

    也抓不住具体规律。

    陈阳将自己的感受,大致描述了一番。

    祭酒老者静静听完,眼中若有所思。

    「炼气十三层……」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你走的,是古法之路。」

    他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

    「按古路而言,你既已达成炼气十三层,本应……前途已定,直指古路后续。」

    「可你如今所筑道基,虽根基浑厚得不可思议,但其路向……」

    「却似乎……」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陈阳的胸膛。

    准确说,是落在了中丹田的位置。

    那里,天香摩罗虽已灭活,但其构建的全新淬血脉络仍在,隐隐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此又是何物?」

    祭酒问道。

    一旁的锦安上前半步,坦然道:

    「此乃我西洲天香教传承,名为天香摩罗。」

    祭酒老者眼中露出恍然之色。

    杀神道位于东土,历来以东土修士试炼为主,偶有南天修士降临。

    至于西洲。

    过去因红膜结界阻隔,除了此次妖神教闯入,极少有西洲修士能抵达此地。

    他对天香教之名也只是略有耳闻。

    具体玄妙,并不深知。

    倒是那年轻的青木祖师,挠了挠头,嘀咕道:

    「天香教?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耳朵。」

    显然,这位年轻时的祖师,对西洲的了解也极为有限。

    陈阳此刻心思却不在天香摩罗上。

    他抓住祭酒话语中的关键,追问道:

    「前辈方才提及古路……敢问这古路,究竟该如何行走?与晚辈如今状况,又有何关联?」

    祭酒闻言,沉吟了一下。

    目光却转向了旁边一脸事不关己,正偷偷打量着沉睡凤梧的青木祖师。

    「这古路修行之法,其详尽的路径与关隘,老朽所知也有限。此地杀神道,终究只是试炼筑基之所。」

    他顿了顿,拐杖轻轻一点地面:

    「不过,在南天之地,古路传承或许尚有留存。他……」

    祭酒的目光落在年轻祖师身上:

    「应当比老朽更清楚。」

    陈阳的目光,立刻转向了自家这位年轻跳脱的祖师。

    年轻祖师被几人目光注视,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撇嘴道:

    「你看我干嘛?古路……那玩意儿,你又修不成,关心它做什麽?」

    他摆摆手,一副嫌麻烦的样子:

    「那是南天那些传承悠久的大族,才有人走的修行路子。」

    「你在东土安安稳稳修行,不就挺好的?」

    「干嘛非要好高骛远?」

    他似乎想起陈阳是自己徒孙,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不赞同:

    「你既自称是我门下弟子,就该听我一句劝。别做蠢事,那古路……不是什麽好走的道。」

    陈阳听着祖师话语中隐隐的劝阻,甚至有一丝……

    忌惮!

    不由得联想到青木山地底,那位沧桑的祖师提及南天时,偶尔流露出的欲言又止与复杂神色。

    似乎,两位祖师,尽管是同一人不同时期,都对南天和古路抱有某种不愿深谈的态度。

    「莫非……」

    陈阳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

    「这古路修行……异常凶险?」

    年轻的青木祖师看着陈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眸在陈阳脸上仔细扫视,仿佛在确认什麽。

    忽然。

    他问了一个让陈阳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题:

    「你姓陈……该不会……是我的后人吧?」

    说着。

    他也不等陈阳回答。

    竟直接伸出右手,指尖泛起一缕青莹莹的道韵光华,隔空朝着陈阳轻轻一点。

    一股温和却玄妙的力量笼罩陈阳,仿佛在细细感应他的血脉源头。

    陈阳心中好笑。

    回想青木门地底,自己还曾想过攀附青木祖师的关系。

    怎料到如今,反倒是这位青木祖师主动要与自己拉近关系。

    尤其是瞧着他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渴望神色,陈阳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意外。

    但陈阳只能如实摇头,恭敬答道:

    「祖师明鉴,弟子并非您的后人。在外界,也从未听闻祖师您……有娶妻生子的传闻。」

    陈阳没有提及地底那位祖师的具体情况。

    然而。

    年轻祖师听闻这个回答,却明显愣了一下。

    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瞬间黯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怅然:

    「什麽……没有娶妻?」

    他低声喃喃,仿佛在自言自语:

    「那我岂不是……还没能娶到阿翠……」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仍不死心,又凝神感应了许久。

    最终。

    他仿佛确认了什麽,长长地地吐出一口气。

    神色重新变得轻松起来,甚至带着几分洒脱。

    「既然如此……你并非我的血脉后人……」

    他看向陈阳,语气变得异常直接:

    「那麽……」

    「你便是修死在古路上……」

    「也……不关我的事了。」

    陈阳这才恍然。

    原来祖师方才的担忧与劝阻,并非完全出于对古路凶险的认知。

    更多是怕自己若是他的血脉后人,会因此道而陨落。

    让他心中牵挂,愧疚。

    明白这一点,陈阳心中并无怨怼。

    反而对这位年轻祖师的护短,尽管只限于血脉,有了一丝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

    神色坦然,朝着年轻祖师郑重一礼:

    「多谢祖师牵挂。弟子确非祖师后人,只是您门下普通弟子。弟子也知晓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弟子只求祖师指点,这古路……究竟是何方向?其境界……又如何划分?」

    年轻祖师看着陈阳眼中的决意,沉默了良久。

    最终。

    他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既然你执意要问。」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古路,据南天古籍所载,乃是直指真正登天的四个大境界。」

    「每一步,都难如登天,也险如登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境,炼气。」

    「需达……十三层圆满,夯实无上经脉。」

    竖起第二根:

    「第二境,筑基。」

    「所求并非寻常道基,而是……天道筑基。」

    「引冥冥天道之力,铸就独一无二之道基,与天地共鸣。」

    第三根手指竖起,他的语气也凝重了几分:

    「第三境,结丹。」

    「此丹非是寻常金丹,而是向天上……求那日月金丹!」

    「采撷大日真火,太阴月华之精粹,融于道基,凝练出一颗如同日月轮转,蕴含阴阳造化之妙的无上金丹!」

    最后。

    他竖起了第四根手指,眼中竟也闪过一丝向往与敬畏:

    「第四境……则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吐出:

    「三花元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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