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丹变之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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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是陈阳抚琴,林洋静听。

    琴音淙淙,流淌在寂静的夜里。

    一曲终了,林洋忽然开口,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谈:

    「陈兄,你这上丹田道韵……是如何铸就的啊?我观你道韵凝实,非同一般。」

    陈阳心神微微一紧,以为林洋要追问筑基之事。

    然而,林洋下一句话却转了方向:

    「幸好有这道韵相助,陈兄你这琴技进步,当真是极快啊!这才几日工夫,已颇有几分气象了。」

    陈阳默然。

    修成道韵后,悟性,记忆力,对身体与灵气的精细操控力,确都有显着提升。

    学习琴艺,乃至丹道,都事半功倍。

    林洋见他不语,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笑了笑,手上一晃,多出了一支通体莹白,温润如玉的长箫。

    「之前陈兄与我学琴,学了几年。」

    他将玉箫递向陈阳,眼中光芒闪动:

    「如今琴艺已有小成,也该换点新花样了。」

    陈阳接过玉箫,入手微凉,质地细腻,显然非凡品。

    「这样正好啊。」

    林洋笑道:

    「正好你我二人,可以试试合奏了!琴箫相和,别有韵味。」

    他顿了顿,问道:

    「陈兄,这箫艺……你可会?」

    陈阳拿着玉箫,摇了摇头,如实道:

    「不会。」

    「不会就跟我学啊!」

    林洋兴致勃勃,当即起身,来到陈阳身侧:

    「来,我先教你最基本的持箫,吹气,按孔。」

    陈阳依言,将玉箫凑到唇边,试着吹了一口气。

    「呜——」

    一声低沉混浊,甚至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阳动作一僵。

    林洋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无妨无妨,初学者都是如此。来,我教你。」

    他索性站到陈阳身后,微微俯身,伸出手,从后面虚虚环住,指尖轻轻按在陈阳持箫的手上,引导着他调整手指的位置,按压音孔。

    「手指要放松,不要绷得太紧……对,这个音孔要按实,气息要平稳,从丹田起,缓缓吐出……」

    他的声音就在耳畔,指导的动作细致而耐心,带着熟稔。

    陈阳也依样照做,亦是一丝不苟,顺着林洋的指引,调匀呼吸,把控着指尖的力道。

    「对,就是这样……再试一次。」

    「呜……」

    「嗡……」

    声音依旧不算悦耳,但比之刚才,已少了几分刺耳,多了些浑厚。

    「有进步!」

    林洋鼓励道,手指依旧虚按在陈阳手背上,带着他尝试不同的指法,吹奏简单的音节。

    时间,在这一个教,一个学的专注中,悄然流逝。

    窗外月色渐西,星光黯淡。

    不知不觉,竟又是一夜过去。

    当第一缕天光透过窗纸渗入房间时,陈阳才恍然惊觉。

    他放下玉箫,箫身上已沾染了他掌心的微温。

    「天亮了。」

    他看向窗外泛白的天际:

    「我先走了。」

    林洋闻言,没有像昨日那般急切挽留,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满足而平和的笑意。

    「那好啊。」

    他顿了顿,眼中光芒微闪,补充道,语气轻松自然:

    「不过……今天记得晚上再过来啊!」

    陈阳闻言,不由得皱起了几分眉头。

    连续两夜来此,已有些超出他原本偶尔探望的打算。

    他沉吟片刻,没有应诺,只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看吧。我有空闲时间……便过来。」

    这回答与昨日如出一辙,算不得承诺。

    林洋听了,眼中却是骤然一亮,脸上的笑意更深,仿佛得到了某种确切的答覆,连连点头:

    「好啊!没问题!有……空闲来便行了!」

    陈阳不再多言,取出惑神面戴上,恢复了那副平凡模样,转身出门。

    林洋送至门口,倚着门框,目送他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的笑意久久未散。

    ……

    日复一日。

    仿佛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陈阳每日在天地宗完成炼丹,整理等日常事务,待到日暮时分,便如倦鸟归林般,悄然离开山门。

    更换身份,前往上陵城望月楼。

    每一次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迎接陈阳的,总是林洋那张笑意盈盈,仿佛等候了许久的俊脸。

    房间的奢华布置依旧,但总是整洁清雅,再不见半个乐坊姑娘的影子。

    桌上总会备着几样清淡可口的酒菜。

    虽然林洋自己宣称不喝酒了,却总不忘为陈阳准备一壶温和的灵酒。

    抚琴,学箫,偶尔闲谈,或只是静静对坐,听窗外市声。

    时光在琴箫合鸣与静谧相伴中,静静流淌。

    快得让人几乎忘记了日升月落,忘记了宗门琐事,忘记了道途艰险,也忘记了……那些潜藏在心底,尚未理清的纷乱情愫。

    ……

    这一日。

    陈阳如常前往赫连山的馆驿。

    先为赫连卉引渡血气。

    完毕之后,他盘膝而坐,向赫连山请教丹道学问。

    这位丹道前辈要求依旧严苛,对陈阳近日研习的几种丹药逐一追问,事无巨细,让陈阳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一番问答下来,陈阳自觉收获颇丰。

    末了,赫连山放下手中的玉简,抬起眼,目光落在陈阳脸上,忽然开口道:

    「你最近……辨识草木灵药的速度,似乎又快了一些?」

    陈阳闻言,心中微凛。

    道韵筑基后,悟性提升,草木辨识这类基础功夫自然进境神速。

    但他一直有意控制,在赫连山面前并未完全展露。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微微笑了笑,含糊道:

    「或许是近日练习得多,熟能生巧吧。」

    赫连山盯着他看了片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也不知信了没有。

    最终,他只是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不过,光是这草木辨识,还有草木催化之术……终究难成大器啊。」

    这话语,陈阳已不是第一次听闻。

    赫连山对他期望甚高,总觉得他应在丹道上更有建树,而非局限于这些基础之术。

    陈阳早已习惯,闻言也只是恭敬垂首,并不辩驳。

    接着,他如常将自己近日炼制的几种丹药取出,请赫连山点评。

    赫连山接过丹药,一一检视。

    起初,神色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惯有的挑剔与严格。

    然而,当他检视到第三瓶丹药时,动作忽然顿住了。

    他拿起其中一枚色泽莹润的清心丹,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眉头,渐渐蹙起。

    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这丹药……」他喃喃开口,欲言又止。

    陈阳心中一紧,以为丹药出了什麽岔子,连忙问道:

    「前辈,可是这丹药有何不妥?」

    赫连山却仿佛没听见他的问话,只是紧紧盯着手中的丹药,目光越来越亮,又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

    半晌,他猛地抬头,看向陈阳,语气急促:

    「你最近炼制的所有丹药,都拿出来!全部!」

    陈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急切弄得一愣,但不敢怠慢,连忙从储物袋中,将自己近半个月来炼制的丹药,悉数取出。

    大大小小十几个玉瓶,摆在案几上。

    赫连山一言不发,拿起玉瓶,逐一打开,倒出丹药,仔细查看。

    动作越来越快,眼神也越来越亮,脸上的皱纹似乎都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将所有丹药检查完毕,重新放回案几上。

    然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仿佛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思索与震撼之中。

    陈阳站在一旁,心中忐忑,又充满疑惑。

    这些丹药都是他按部就班炼制,自问并无特别出奇之处,为何赫连山前辈反应如此古怪?

    「前辈?」他试探着唤了一声。

    赫连山恍若未闻。

    良久,他才缓缓摆了摆手,声音有些飘忽:

    「你……先回去吧。今日就到这儿。」

    陈阳见状,心知再问也无益,只得压下满腹疑问,躬身行礼:

    「是,晚辈告退。」

    退出房间,陈阳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

    赫连山脾气古怪,时而严苛,时而沉默,他也早已习惯。

    或许今日只是前辈心情不佳,或是发现了自己炼丹中的某些不足,却又不愿明言。

    他不再多想,御风返回天地宗。

    ……

    馆驿房间内。

    直到陈阳的气息彻底远离,赫连山才缓缓从那种震撼的失神中恢复过来。

    他重新拿起案几上的一瓶丹药,倒出一枚,置于掌心。

    丹药圆润,丹纹清晰,药香内敛。

    单从外表看,与陈阳之前炼制的同类丹药并无二致。

    可赫连山的指尖,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掌心的丹药,仿佛要透过那莹润的表壳,看穿内里蕴藏的玄机。

    「丹……变?」

    他低声喃喃,声音乾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怎麽可能……」

    陈阳之前在挑战未央的那百场丹试中,赫连山心中一直怀着一个隐秘的期望。

    期望那百场高强度,与绝顶天才对抗的压力,能够成为契机,引动陈阳丹道中那万中无一的丹变。

    所谓丹变,并非修为突破,亦非技艺精进,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蜕变。

    是炼丹师对丹道本质的理解发生某种质的飞跃,从而使其炼制的丹药,在细微之处产生难以言喻的本质性升华。

    药性更加精纯融合,丹力更加圆融持久,甚至可能衍生出原本丹方不曾记载的,有益变化。

    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境界之一。

    然而,在那百场丹试中,陈阳虽然进步神速,甚至创出无材炼丹法,这等奇思妙想,让赫连山都不得不暗自惊叹。

    但赫连山始终未曾从陈阳炼制的丹药中,感受到那一丝丹变的苗头。

    陈阳的路子,更偏向技巧的钻研与经验的积累,是熟能生巧的范畴,而非触及丹道本质的悟。

    因此,在百场丹试结束后,赫连山心中那点期望,其实已经渐渐淡去。

    他承认陈阳的努力,但也认定,至少在短期内,陈阳与那玄妙的丹变无缘。

    潜力……或许也就止步于此了。

    「那百次丹试那般惊人的压力之下,楚宴都未曾引动那一丝丹变的可能……」

    赫连山曾如此对自己说:

    「丹变,需要的是契机,是顿悟,是心境的剧烈变化,而非简单的熟能生巧。」

    「后面楚宴那些炼制,在老夫看来……」

    「更多的是学习技巧,追求一个熟练。」

    可如今……

    赫连山看着手中这枚看似平平无奇的清心丹,感受着其中那缕微不可察,却又真实存在的圆融气韵,只觉得荒谬绝伦,又震撼莫名。

    「之前那麽久,这楚宴都没有迈入丹变的一丝可能性……然而如今,时间过去了数月,毫无徵兆的……」

    「这丹变的契机……」

    「为何又出现了?!」

    他想不明白。

    丹变玄奥,非人力所能强求,更非旁人能够指引。

    它只会在炼丹师自身心境感悟,技艺积累到某个临界点,又恰逢某种内外契机时,自然发生。

    赫连山自问,这段时间自己并未对陈阳的丹道修行,做出任何特殊的指点或安排。

    陈阳的生活似乎也一如既往,炼丹,学习……平静得近乎单调。

    那麽……

    「这突如其来的丹变苗头,究竟从何而来?」

    「是什麽,在最近这段时日里,悄然改变了楚宴的心境?」

    「触动了他对丹道的感悟?」

    赫连山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能紧紧握着手中的丹药,眼中光芒复杂闪烁,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

    「丹变之机,玄妙难言。既然出现了,便是他的造化。」

    「老夫……也只能够静静等待,看他这变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了。」

    他将丹药小心放回玉瓶,目光望向窗外陈阳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

    就在陈阳每日往返于天地宗与上陵城的这段时日里。

    东土修行界,关于修罗道的新一轮消息,悄然传播开来。

    这一日夜晚。

    上陵城,望月楼顶楼。

    琴音淙淙,箫声婉转。

    陈阳的箫艺进步神速,已能与林洋的琴音勉强相和。

    上丹田道韵筑基带来的悟性与掌控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许多过去需要反覆练习才能掌握的技巧,如今几乎一点即通,举一反三。

    这进步速度,连他自己都时常感到惊讶。

    一曲终了,馀音绕梁。

    林洋按下琴弦,脸上带着愉悦的笑意,看向陈阳,忽然开口道:

    「陈兄,你可知晓吗?那修罗道……这一次可又是要开启了。」

    陈阳闻言,拨弄玉箫的手指微微一顿。

    不知不觉间,竟然已过去了一个月吗?

    他在林洋这里,竟也度过了十来日的夜晚时光。

    这些日子,他仿佛沉浸在某种安逸的节奏里,几乎忽略了时间的流逝。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嗯。这是第二轮开启了。」

    林洋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期待的光芒:

    「没错。上一次,南天那边下来的,不过只有陈怀锋一个像样的人物。但这第二轮开启,可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神秘:

    「我可是听闻,南天五氏,除了陈家,另外四家……此番也要派遣真正的筑基一辈尖峰人物下来!」

    「筑基中的天骄。」

    「货真价实的……天道筑基者!」

    陈阳眼神微凝。

    「天道筑基吗?」他低声重复。

    「没错。」

    林洋肯定地点头,摺扇在掌心轻敲:

    「眉心生出天光,道韵与天地交感,根基远胜寻常筑基。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陈阳脸上,带着探究的笑意:

    「我也很好奇啊,陈兄。之前你与陈怀锋交手时,我便察觉,你上丹田的道韵……似乎也隐隐有天光之象?」

    这询问让陈阳心中一凛。

    关于自己上丹田筑基的状态,他一直心存疑虑。

    毕竟未曾见过其他天道筑基者,无法比较。

    但那一日与陈怀锋交手,陈怀锋惊疑不定的神色,都让他基本确信,自己的上丹田筑基,绝非寻常。

    或许,正是……天道筑基。

    面对林洋的探究,陈阳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不确定:

    「我也不知……也许是吧。」

    林洋闻言,轻笑出声:

    「怎麽陈兄,你自己连筑基是怎样,都不清楚吗?」

    陈阳没有回答,只是垂眸看着手中的玉箫,陷入沉思。

    林洋见状,也不再深究,转而兴致勃勃地说起此次修罗道开启的详情:

    「陈兄,你可知晓,那一日南天在第一道台上搭建演武场,所为何事?」

    陈阳摇头,表示不解。

    林洋摺扇一展,侃侃而谈:

    「这一次,第一道台将彻底开启!不再是南天世家独占,而是……允许所有修士登临!」

    陈阳眼中闪过讶色。

    他记得清楚,东土各大势力为了争夺其馀道台,厮杀惨烈,比如千宝宗与御气宗为了第九道台,鏖战七天七夜都未分胜负。

    第一道台最为广阔,资源最丰,南天竟肯开启?

    「所谓开启,便是任何人都可登台。」

    林洋解释道:

    「但想要在那第一道台上长久停留,获得其中灵气与资源的滋养,就必须在那演武场上一较高下!」

    他眼中光芒闪烁:

    「你以为那演武场是平白无故修建的?那便是模拟南天内部比斗的场地规制!」

    「届时,登台者需在演武场上接受挑战,或主动挑战他人,胜者留,败者退!」

    「甚至……可能有南天世家拿出的彩头!」

    陈阳听得心中震动。

    这无异于将第一道台变成了一个公开的擂台,汇聚东土乃至南天的筑基英才。

    林洋见他意动,趁热打铁,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怂恿:

    「怎麽样,陈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那修罗道中见识见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对了,你虽顶着菩提教圣子的名头,可我从小道消息听说……你在菩提教中,似乎并无什麽实质地位?上次还想糊弄我呢。」

    陈阳神色微变,没想到林洋连这都打探到了。

    他无奈摇头:

    「倒也不算糊弄。这圣子之名,本就是菩提教强行安上,用以宣扬教义的工具罢了。」

    林洋闻言,不但不失望,反而眼前一亮,摺扇啪地一合:

    「那菩提教也太过寒酸!下一次,陈兄,我们去往修罗道,我让你体会体会,什麽才叫真正大教圣子的风采!」

    陈阳一怔:

    「真正大教圣子?」

    「没错!」

    林洋语气昂扬:

    「你我二人联手,登临第一道台,会一会那南天世家的天骄,见识见识他们的功法秘术,岂不快哉?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阳:

    「这第一道台演武之事,已正式通告东土!如今各大宗门,散修中的佼佼者,都在摩拳擦掌,准备前往!」

    「陈兄,你身为菩提教圣子……」

    「哪怕只是个名头,如此盛事,怎能缺席?」

    陈阳被他话语中的豪情所引,心中也不由得泛起波澜。

    与天下筑基英才同台竞技,见识更高层次的功法道韵,验证自身修为……

    这对他而言,无疑具有巨大的吸引力。

    他沉默着,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温润的玉箫。

    林洋见他迟迟不语,语气中多了一丝隐隐的急切:

    「怎麽了,陈兄?莫非……你不打算与我同去?」

    陈阳抬眼,对上林洋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半晌。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那……我看一看有没有空闲时间。」

    这回答,依旧留有馀地,却已是松口。

    林洋眼中骤然爆发出明亮的光彩,脸上的笑意深得几乎要满溢出来,连连点头:

    「那好!好!好极了!」

    他兴奋地搓了搓手:

    「我到时候,便为陈兄好生筹备一番!定让你不虚此行!」

    ……

    陈阳返回天地宗后,并未立刻做出决定。

    他通过宗门渠道,悄悄打探了一番。

    消息很快得到印证。

    修罗道第一道台将正式对外开放,举行演武比斗之事,确有其事。

    东土不少宗门都已接到风声,门下杰出筑基弟子跃跃欲试。

    这对不善争斗的天地宗丹师们而言,兴趣寥寥,故宗门内并未大肆宣扬,但外界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这消息,让陈阳心中的天平,又倾斜了几分。

    三日后。

    修罗道第二轮开启前夕。

    风雪殿内,气氛庄重。

    风轻雪端坐于上首,陈阳与杨屹川恭敬立于下方。

    「小杨,小楚。」

    风轻雪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温和而笃定:

    「此番修罗道再启,依旧由你二人作为我地黄一脉的领队前往。」

    她看向陈阳,眼中带着期许:

    「修罗道虽是修士争斗之地,凶险莫测,但对炼丹师而言,却也是绝佳的历练与积累资源之所。」

    「你们二人此番前往,除带领同门外,亦可开炉炼丹,为各方修士提供丹药。」

    「尤其是小楚你,正需大量灵石以应将来之需。」

    安排合情合理,考虑周全。

    杨屹川闻言,当即躬身应道:

    「弟子遵命,定不负师尊所托。」语气沉稳。

    轮到了陈阳。

    风轻雪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等待着他的回应。

    然而,陈阳却沉默了。

    他垂着眼,嘴唇微动,似有话语在喉间滚动,却迟迟未能吐出。

    殿内一时寂静。

    风轻雪微微蹙眉,轻声问道:

    「小楚?可是……有什麽难处?」

    杨屹川也侧目看来,眼中带着疑惑。

    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抬起头,迎上风轻雪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响起:

    「师尊……抱歉。」

    风轻雪与杨屹川皆是一愣。

    「弟子……」

    陈阳顿了顿,仿佛在组织语言,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一丝艰涩:

    「弟子……上一次在修罗道中,见识了太多厮杀争斗。」

    「血腥之气弥漫,煞意侵体……」

    「心中着实有些忧惧彷徨,至今未平。」

    他避开风轻雪渐趋锐利的目光,垂首道:

    「弟子……实在不敢再前往那等险地。恳请师尊……能否安排其他丹师,替代弟子,担任此番领队之职?」

    话音落下,大殿内落针可闻。

    杨屹川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阳。

    在他印象中,这位师弟虽性子偏静,但心志坚韧,丹道之上更有过人毅力,怎会因见识血腥而怯懦退缩?

    风轻雪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阳,目光深邃,仿佛要穿透他低垂的眼帘,看清他心底最真实的念头。

    那目光并不严厉,却带着沉重的压力,让陈阳几乎想要改口。

    但他想起望月楼中,林洋眼中闪烁的期待,想起第一道台上,可能遇到的各路天骄与机缘……

    他终于还是坚持住了,没有抬头,声音里带上了恳切与歉意:

    「实在是……抱歉了,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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