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天造地设(2/2)
「林公子在我妖神教,深受我教鬼皇陛下宠爱。整个妖神教,谁敢不给林公子面子?」
此言一出,陈阳更是满脸惊诧。
他终于明白,为何乌桑见到林洋那般惊恐,为何蜜娘一见林洋便唤……夫君。
原来她在妖神教里,竟有这般身份。
未央见陈阳诧异目光,脸上有些挂不住,深吸一口气,对他缓缓开口:
「我当年拜入妖神教前,也曾去过其他教派。」
陈阳皱眉追问:
「什麽教派?」
被他这般追问,未央脸上闪过一丝赧然。
但这些事,陈阳将来若有心往西洲打听,总能知晓。
与其隐瞒,不如坦然相告。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望着陈阳眼睛,缓缓道:
「我上一个拜入的教派,便是天香教。」
「天香教?」
陈阳闻言,瞬间便愣住了,神色里满是惊诧,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他对天香教,实在是太熟悉了。
当年小师叔锦安,给他种下天香摩罗的时候,也和他讲过许多关于天香教的事情。
未央点了点头,继续道:
「当年天香教教主花万里被猪皇斩杀,教派近乎覆灭,可仍有部分势力死而不僵。我当年,便入了天香教。」
她说完,还故意冲着陈阳挑了挑眉,笑道:
「说起来,陈兄,咱们也算是一起入过天香教的同门呢。」
可她说完,却见陈阳依旧皱着眉,看着她,没什麽反应,顿时便有些气急。
她转头看向一旁还站着的乌桑,心里暗骂这乌桑没眼力见,什麽话都往外说,也不知道帮自己遮掩一下。
当即便对着乌桑呵斥道: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麽?滚到那边去护卫,没我的吩咐,不准过来!」
乌桑愣了一下,也不敢多问,连忙点了点头,飞快地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不敢再往这边看一眼。
直到乌桑走远了,未央才重新转过头,看向陈阳,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陈兄,你怎麽了?心里不快活?莫非……是吃醋了?」
她说着,还故意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软声软语地开口道:
「哎呀,那些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我从没有多做什麽呀,陈兄你要相信我。」
可陈阳却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麽。
目光望向了第一道台的下方,神识悄然散开。
他的神识刚一铺开,便隐隐听到周围,传来了一些细碎的议论声。
都是一些宗门里的女修,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他。
「这便是那西洲花郎陈阳麽?果真是生得貌美,这眉眼,这身段,看得我心都慌了。」
「可不是,传闻这西洲花郎,只要给足灵石,他便能伺候一夜。」
「我若攒够了灵石,岂非能夜夜相伴?」
「单是这张脸便已销魂,却不知那床笫之间,又有何过人之处?」
「听闻他道血双修,那方面的本事定然是顶好的,否则怎能令云裳宗的两位仙子,对他死心塌地?」
这些污言秽语,顺着风飘入陈阳耳中。
往日他并非未听过旁人这般议论,却从未像今日这般,当着他的面便如此肆无忌惮,令他心头瞬间涌起强烈的不快。
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向凌霄宗的方向。
苏绯桃依旧静静立于凌霄宗队伍最前方,背对着他,目光望向传送阵的方向,连半分眼神都未投来。
陈阳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幽幽凉意。
他想起方才,对苏绯桃许下的八千万灵石承诺,心底幽幽一叹:
「绯桃……怎就这般好骗?我说给八千万,她便信了。若下次我不来,她又能如何?」
明明糊弄过关,无需刀剑相向……
他心中却反倒愈发沉重,很不是滋味。
一旁未央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收了玩笑心思,轻声问:
「陈兄,你怎麽了?」
陈阳回神,摇了摇头,沉默片刻,才看向未央轻声问道:
「这花郎之相,当真就如此受女子喜爱麽?」
未央闻此一问,略感诧异,盯着他的脸仔细端详片刻,才连忙点头,理所当然道:
「那是自然!就凭这张脸,这般气质,哪个女子见了不欢喜?」
「也就是在东土,这些修士只敢背后议论……」
「若去了西洲,怕早有无数女妖抢着往你身边凑了。」
她说着,顺陈阳目光瞥向那些议论的女修,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早听见那些议论,只是未料陈阳竟会因此耿耿于怀。
可下一刻,陈阳却幽幽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缓缓道:
「我看未必,并非每个女子都中意这副相貌。」
此言一出,未央神色一怔,全然不解其意。
她思索片刻,才望着陈阳缓缓开口:
「其实陈兄,你也不必介怀这些旁人闲言。」
「大不了,待修罗道事了……」
「你我二人寻一处山清水秀之所,日日抚琴吹箫,不理世间纷扰,不也很好麽?」
她话语里带着笑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陈阳听了,却只是笑了笑,并未回答。
未央见他心事重重,也不再多言。
只默默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古琴,置于身前,盘膝坐下,指尖轻拂琴弦,一边调音一边轻声道:
「其实想想……」
「你我二人也挺有缘分。」
「当年在青木门是同门师兄弟,后来皆入过天香教,兜兜转转,还是走到了一处,也算难得的缘分了。」
说到这里,她抬眼看向陈阳,笑了笑继续道:
「所以啊陈兄,许多事便莫要这般忧虑了。虽不知你究竟在愁什麽,但琴音最是静心,你且听我弹一曲吧。」
话音落下,指尖轻按,一阵悠扬琴音便自指间流淌而出。
琴音清和温润,如春雪融水,淌过青石,漫过心尖,将周遭所有喧嚣与污言尽数隔绝。
四周原本议论纷纷的修士,闻此琴音也纷纷静下,一个个侧目望来,脸上满是惊艳。
陈阳站在原地,听着这熟悉琴音,纷乱心绪渐渐平复。
那些不快,皆在这悠悠琴声里点点消散。
他下意识地,望向身旁盘膝抚琴的未央,眼底闪过一丝复杂光芒。
恰在此时,未央指尖琴音未断,另一只手一扬,一枚莹润白玉箫便朝陈阳飞来,稳稳落在他手中。
「陈兄,来为我伴一曲呀。」
未央抬眼望他,桃花眼里盈满笑意,软声道。
陈阳握着手中玉箫,神色微愣。
这第一道台上人来人往,无数目光聚焦于此,周围还有众多修士观望,令他颇不自在。
可未央却似看穿他心思,指尖琴音不绝,开口道:
「陈兄,你莫非在意那些旁人目光?」
「世间红尘俗世,本就如这般滚滚来去,你将闲言碎语当作浮尘便好,何必在意太多?」
「所谓花郎之相,也不过是一副皮相,你又何必为此心中不快?」
她语气平静淡然,却带着一股看透世事的通透。
一字一句,皆敲在陈阳心坎上。
与陈阳相处这般久,她早隐隐察觉,陈阳对这花郎之相,始终存有一丝排斥。
若他真喜这皮相带来的便利,早借这副容貌攀上东土无数大能。
又何须如现在这般东躲西藏,连本名都不敢轻用。
陈阳握着玉箫,听她话语,沉默片刻。
终是缓缓抬起玉箫,抵在唇边。
下一刻。
清越悠扬的箫声便和着温润琴音,在这第一道台上缓缓响起。
琴箫和鸣,清越婉转,如高山流水,相得益彰,瞬间盖过周遭所有喧嚣。
整个第一道台上,几乎所有修士皆侧目望来,脸上满是惊艳与沉醉,连呼吸都放缓许多。
就连凌霄宗方向,那些白露峰弟子也纷纷望来,忍不住低声议论:
「未料这陈阳,不单修为高深,竟还精通乐理。」
「是啊,这琴箫合鸣当真动听,闻之竟令人浑身舒畅,连道基都稳固了几分。」
「难怪能令那麽多仙子倾心,不单生得好,还有这般才情……」
这些议论声,自然也落入苏绯桃耳中。
她立于队伍最前方,背对陈阳方向,闻言当即冷哼,语气满是不屑:
「哼,不过是些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罢了。」
可她嘴上说着不屑,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那悠悠扬扬的琴箫声,指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剑柄。
就在这时。
苏绯桃身旁的女弟子也低声议论起来:
「师姐,你瞧,陈阳身边那抚琴的女子,生得真是美艳。」
「单是面纱外那双桃花眼,便勾人得很,也不知是什麽来历。」
「是呀,没想到这陈阳不光得了云裳宗两位仙子倾心,身边还有这般美艳女子相伴,当真好福气。」
「却不知这位女子,又是何来头?」
「站在一处,竟这般天造地设,浑然相配。」
苏绯桃闻言,下意识顺着她们目光望去。
只见半空中,陈阳一袭白衣,手持玉箫,侧脸俊朗绝尘。
身旁那女子盘膝而坐,白纱遮面,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指尖在琴弦上轻拂。
整个人如月下谪仙,不染尘埃,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可不知为何,苏绯桃只看了一眼,心头便莫名涌起一股强烈怒意。
浑身不适,极为不快。
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发颤,骨节咔咔作响。
她蹙紧眉头,在心底喃喃:
「为何我见了此人,心头这般不爽?」
她想不明白,只觉心里堵得慌,仿佛有什麽东西被人抢走了一般。
恰在此时,身旁女弟子小心翼翼凑近,低声问:
「苏师姐,方才为何要放过那陈阳?此人可是身负八千万灵石悬赏。」
旁边其他弟子也纷纷点头附和:
「对呀师姐!」
「我们有您秘法可稳住道基,不受西洲妖修血气影响。」
「即便拿不下陈阳,杀了乌桑为宗门三位师兄报仇,也是好的。」
她们脸上皆是不解。
当年苏绯桃初出关时,为给他们报仇,入杀神道追杀乌桑,即便死了不少同门也未半分退缩。
杀伐果断,冷硬凌厉。
可今日面对陈阳与乌桑,她却轻易放过,实在令她们想不通。
苏绯桃闻言,收回目光,看向身旁弟子,轻声解释:
「此人深不可测。」
「我能感觉到,他实力远在我之上。」
「纵有秘法可令你们道基稳固,但若真动起手,我们恐怕讨不到半分好处,反会折损同门。」
此言一出,白露峰众弟子皆是一愣,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她们深知自家师姐实力,在同阶修士中绝对顶尖,更得秦剑主真传,竟会说陈阳实力远在她之上?
苏绯桃看着她们错愕目光,轻轻点头,语气平静:
「的确,我远不及此人。」
她虽不愿承认,但方才与陈阳交手时已清楚感觉到,陈阳自始至终未有还手之意。
连防御也仅靠护体罡气,便轻松接下她所有攻击。
若真动手,她恐怕不是对手。
其馀弟子听闻,也只能悻悻点头,不再提动手之事。
片刻后,仍有弟子不死心,低声道:
「即便不动陈阳,那乌桑……」
苏绯桃却摇头打断:
「算了。上一次追杀乌桑,我们已折损诸多同门。此番若再动手,难免又生伤亡,还是谨慎些好。」
此言一出,旁侧女弟子看向苏绯桃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诧异。
「苏师姐?」那女弟子试探着轻唤一声。
「嗯?怎麽了?」苏绯桃看向她,疑惑问道。
女弟子犹豫片刻,才小心翼翼缓缓开口:
「师姐,我感觉你似乎变了。」
苏绯桃一怔,不解蹙眉:
「变了?什麽变了?」
……
「并非说师姐贪生怕死,只是……」
女弟子顿了顿,继续道:
「只是说,过去师姐初出关时,给我们的感觉格外冷硬。」
「当初下山寻乌桑报仇,即便死了不少白露峰弟子,师姐也未半分退缩,从未说过这般谨慎言语。」
「而如今……难道是因为,楚宴楚丹师麽?」
她们这些白露峰弟子,平日皆在峰上修行,极少踏出宗门,却也听闻自家师姐与天地宗的楚丹师关系匪浅。
两人之间早已生有情愫。
苏绯桃听到楚宴二字,先是一愣。
随即原本冷冽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浅笑。
她轻轻点头,柔声道:
「或许是吧。」
顿了顿,声音更柔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继续道:
「先前楚宴也叮嘱过我,凡事皆要格外小心,不可冲动行事。我也怕出什麽意外,届时……令他担心。」
那女弟子见她脸上温柔笑意,瞬间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笑道:
「原来如此,师姐与楚丹师,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绯桃闻言,脸颊微红,却未反驳,只轻轻点头,对弟子们柔声道:
「那此番进了修罗道,我们皆小心些,以历练为主,莫要轻易与人争斗,可知?」
「是,苏师姐!」众弟子连忙齐声应下,脸上皆露出了然笑意。
苏绯桃看着她们模样,才大大松了口气,心里却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
可就在这时。
旁边不远处几个白露峰弟子,正聚在一处低声议论。
声音不大,却还是飘进了苏绯桃耳中。
「哎,先前两月宗门发下的供奉,师尊都未发下,不知年底会否补上?」
「对呀对呀,都断了三月了,我手中灵石快不够买淬剑材料了。」
「谁知呢,也不知是怎麽回事……」
苏绯桃听到这些议论,脸色瞬间变了。
她连忙轻咳一声,板起脸对那几个议论弟子厉声教训:
「你等在此嘀咕什麽?」
「我辈剑修,所修乃手中飞剑,秉持专一之心,方为至要。」
「灵石不过身外之物,何必看得这般重?」
「修行之人当专心剑道,岂能被这些外物所扰?」
那几个弟子闻言一愣,连忙躬身行礼,连声应道:
「对对对,苏师姐教训得是,是弟子们着相了。」
见她们不再议论,苏绯桃才终于松了口气,心头尴尬却仍未散去。
恰在此时,第一道台中央的传送阵,忽地再度亮起一阵耀眼灵光!
一股浓郁丹香瞬间弥漫开来,清冽醇厚,闻之令人心神一清,体内灵气都运转得快了几分。
周围修士瞬间炸开了锅,纷纷朝传送阵方向望去,激动议论起来。
「是天地宗!天地宗的丹师来了!」
「对呀!我可听闻,此番未央主炉也会亲至!她要亲自带队参加修罗道历练!」
「未央主炉?!那位东土最年轻的主炉丹师?未料竟能在此得见!」
议论声此起彼伏,苏绯桃也立刻下意识朝传送阵方向望去。
目光在天地宗队伍中飞快搜寻,想要找到那熟悉的身影。
可灵光散尽,天地宗丹师队伍尽数出现在传送阵前,她看了一圈,却始终未见楚宴身影。
苏绯桃心头瞬间涌上一阵失落,幽幽叹了口气,握剑的手也松了几分。
可下一刻。
她便看到天地宗队伍最前方,一团金光璀璨,令人看不清内里人影,只知那便是天地宗天玄一脉的未央主炉。
苏绯桃目光落在那团金光上,心头怒火再次熊熊燃起。
若非未央,她也不至于发不出白露峰弟子的俸禄。
她捏紧拳头,眼底满是怒意。
恨不得一剑刺开那团金光,好生看看内里之人究竟是何模样。
与此同时。
半空中吹奏玉箫的陈阳,听得周遭修士议论,神识扫向天地宗队伍。
「那是……未央主炉。」陈阳在心里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望向身旁指尖抚琴,与他琴箫和鸣的少女。
少女抬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冲他弯了弯眼,桃花眼里满是笑意。
琴音依旧悠扬婉转,未有半分错乱。
陈阳看着她这副模样,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幽幽一叹。
他先前还猜测过,自己这位林师兄……
妖神教十杰之一的林洋,会不会就是天地宗的未央主炉,圣女未央。
可如今看来……
「这恐怕,是我想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