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我只能自己问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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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被一个七八十岁的老道士当面这麽问——还是当着范奇山的面。他宁可再昏三十一天。

    但还是点了头。

    易木散人又问:「是不是喝醉了酒,吐到虚脱?」

    点头。

    「之后洗了冷水澡?」

    点头。

    「好几天没怎麽睡过觉?」

    又点头。

    一问一答,每问一句,王晓亮心里的惊就往上叠一层。好像有个人把他那几天的日子从监控录像里一帧帧扒拉出来了。

    这老头什麽都知道。摸得清清楚楚。

    怪不得刘叔管他叫老神仙。

    但范奇山为什麽老叫他老骗子?

    易木散人的声音不急不缓。

    「这几件事,单拎出来都不打紧。」

    「偏偏赶到一块儿了。」

    「最关键的……」尾音拖了一下。

    「你的情绪大起大落。心气郁结。」

    接下来就长了。

    易木散人说了一大段。什麽心主神明,什麽营卫失调,什麽真元耗散,七情内伤引动六淫外邪。越说越玄,用的词跟古书上扒下来的一样。

    王晓亮听着,从认真到勉强,从勉强到彻底放弃。

    等老道士停下来喘口气的当口,他赶紧插话。

    「大师,能不能说简单点?」

    易木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的身体糟透了。」

    「你的元神不想待了。」

    王晓亮眉头皱起来。前半句听懂了,后半句是什麽意思?

    「什——」

    范奇山开口了。

    「你已经死过一回了。」

    茶室一下子没声了。红泥小火炉上的水壶不知什麽时候停了,壶盖安安静静盖着,水汽也散乾净了。

    「……啊?」

    王晓亮扭头看范奇山,又扭头看易木散人。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像开玩笑。

    「你是说……我猝死了?」

    易木散人先点头,又摇头。

    「不太准确,但差不多那个意思。」

    猝死。

    这词他在新闻里刷到过几百回。某某加班猝死,某某通宵猝死,某某跑步猝死。每次看见都叹口气划走,觉得跟自己八竿子打不着。

    这回砸在自己脑袋上了。

    王晓亮坐在椅子里,脊背杵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嘴微微张着。

    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桌上三杯白水都凉透了。

    等他终于开口,问的不是自己的事。

    「我爸妈知道吗?」

    范奇山摇头。

    王晓亮吐了口气。「还好。」

    估计是新宇那边给兜住了。一个月没打电话,上大学时经常的,也说得过去,爸妈最近忙。

    「子衿知道吗?」

    范奇山点头。

    王晓亮胸口那根弦绷了一下。

    「她来过吗?」

    范奇山摇头。

    没来。

    三十一天,知道他出事了,没来过。

    王晓亮嘴角动了动,最后什麽表情都没挤出来。

    他等着那股尖锐的劲儿翻上来,等了一会儿,没等着。

    奇了。

    搁一个月前,这个答案够他在卫生间地砖抱着马桶一整夜。现在也不是不难受,但就是那麽回事了。闷闷的,钝钝的,没了那种喘不上气的窒息。

    死过一回了嘛。

    他坐在这张椅子上,喝了一杯温掉的白开水,听面前两个半生不熟的人告诉他——你的命是捡回来的。

    那还较什麽劲。

    谁爱来不来。

    王晓亮低头看着杯底的水渍,脸上的表情淡下去。脑子里翻过来的念头已经跟感情没关系了。

    爸妈那边的外债还没清。家里住的房子还是租的。

    死过一回了。

    活回来,是不是得干点正经事?

    他端起杯子,仰头,把剩的白水一口闷了。

    易木散人看着他。

    范奇山也看着他。

    王晓亮把杯子墩回桌面上,杯底磕出一声脆响。

    「易木大师。」

    「嗯。」

    「我接下来有什麽忌讳?」

    易木散人没急着答。他把自己面前凉透的水倒在桌上,重新倒了一杯热的。水汽在灯光底下打着旋。

    「把手伸过来。」

    王晓亮双手往茶台上一放。易木散人伸手,两只手腕一左一右捉住了,眼睛直视王晓亮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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