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舌战群儒!仁义能当饭吃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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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长公子府。

    往日清幽的府邸,今日却门庭若市,气氛肃杀。

    正厅之内,黑压压坐满了人。

    左侧,以博士淳于越为首的数十名儒生,个个头戴儒冠,身着广袖深衣,正襟危坐。

    他们或闭目养神,或冷眼相看,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股饱读诗书的傲然之气,汇聚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厅堂。

    右侧,则是咸阳城中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各路权贵与名士,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脸上挂着期待好戏的表情。

    主位之上,扶苏身着锦衣,端然而坐。

    可他垂在膝上的双手,却早已紧紧攥成了拳,掌心一片湿滑。

    他的视线扫过下方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王师傅丶李师傅……这些曾经对他循循善诱的师长,此刻却都板着脸,神情冷峻,仿佛他是什麽叛出师门的逆徒。

    扶苏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男人身上。

    可那个男人……人呢?

    眼看吉时已到,楚中天却迟迟没有现身。

    淳于越那双浑浊的老眼缓缓睁开,不满地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厅堂的嘈杂瞬间平息。

    「公子,」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中带着居高临下的质问,「时辰已到,不知那位要与我等辩论天地大道的楚先生,身在何处啊?」

    他身后的儒生们发出一阵压抑的低笑,讥讽之意不加掩饰。

    「莫不是……临阵脱逃了?」

    「竖子狂徒,夸下海口,真到了对阵之时,便只敢做缩头乌龟了!」

    扶苏的脸颊一阵发烫,刚要开口解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从厅外传了进来。

    「谁啊,大清早的就在这儿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楚中天打着哈欠,揉着惺忪的睡眼,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宽松的袍子,头发随便束了一下,几缕发丝不羁地垂在额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没睡醒的颓废劲儿,与这庄严肃穆的场合格格不入。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这就是那个敢于挑战满城大儒的狂徒?

    这副模样,分明就是个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市井无赖!

    淳于越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他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指着楚中天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竖子!你……你……」

    他「你」了半天,竟一时不知该用何等言语来斥责这等荒唐的行径。

    楚中天仿佛没看到他,径直走到扶苏身边,毫不客气地拿起案几上的蜜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长舒一口气。

    「啊……活过来了。」

    他这才懒洋洋地瞥向气得快要冒烟的淳于越,挑了挑眉:「老先生,您找我?」

    「放肆!」

    淳于越身旁的一名儒生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面对淳于公,竟敢如此无礼!你这狂徒,目无尊长,败坏礼法!今日辩论之前,你必须先向厅中供奉的先师牌位,叩首谢罪!」

    此言一出,所有儒生齐齐应和。

    「对!先向圣人谢罪!」

    「不敬先贤,何谈大道!快快跪下!」

    这是他们商议好的第一步,先从礼法和道德上,给楚中天一个下马威,让他当众出丑,挫其锐气。

    扶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看向楚中天,却见对方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惶恐,反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

    楚中天又打了个哈欠,用一种百无聊赖的语气开口了。

    「谢罪?」

    他掏了掏耳朵,仿佛听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话。

    「我为什麽要谢罪?」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那些义愤填膺的儒生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淳于越身上。

    「孔子要是活在今天,看到你们这帮徒子徒孙,说不定都得拉着我喝酒,感谢我帮他把儒学理论升级到2.0版本。」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狂妄!」

    「疯了!此人真是疯了!」

    「竟敢直呼先师名讳!还敢……还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之言!」

    淳于越的胡须都在颤抖,他指着楚中天,声音嘶哑:「你……你这竖子!巧言令色,颠倒黑白!你污蔑圣贤,该当何罪!」

    「我污蔑?」

    楚中天的声音陡然拔高,那副懒散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

    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双眼之中,射出骇人的精光。一股凌厉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我看,你们才是最大的『儒黑』!」

    他一字一顿,声如洪钟。

    「天天抱着几千年前的规矩不放,食古不化,刻舟求剑!把先师的思想当成僵死的教条来供奉,断绝了其与时俱进的一切可能!你们这不叫尊师,这叫刨祖坟!」

    「我……」淳于越被他这番歪理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楚中天却根本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他往前踏出一步,气势咄咄逼人。

    「我来问你,淳于博士!」

    「仁义,能当饭吃吗?」

    这句极其粗鄙,极其市井的话,像一块板砖,毫无徵兆地拍在了所有人的脸上。

    满堂大儒,全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满肚子引经据典的诘问,准备了无数关于「礼」丶「义」丶「仁」丶「德」的辩驳,却怎麽也没想到,对方一开口,竟然是这麽一个……流氓的问题。

    淳于越下意识地反驳:「圣人之道,岂能与口腹之欲混为一谈!简直是……粗鄙不堪!」

    「粗鄙?」楚中天笑了,笑声里充满了嘲弄,「民以食为天!一个老百姓,他快要饿死了,你是给他一块饼,还是给他一本《论语》?」

    淳于越语塞。

    「我再问你!」楚中天的声音愈发响亮,在厅中回荡。

    「你口中的仁义,能让北方的匈奴不敢南下牧马吗?」

    「你口中的德化,能让六国故地的遗民放弃仇恨,不挖坟掘墓,不起兵造反吗?」

    「你口中的周礼,能让大秦的粮仓丰满,能让帝国的驰道通畅,能让天下的度量衡统一吗?」

    「能吗?!」

    一连串的灵魂拷问,一句比一句尖锐,一句比一句现实。

    楚中天每问一句,淳于越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张着嘴,喉咙里嗬嗬作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反驳,可他发现,对方问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指要害,都扎根于血淋淋的现实。

    而他满腹的圣贤经义,在这些问题面前,显得那麽的空洞,那麽的苍白无力。

    扶苏坐在主位上,只觉得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原来……原来先生教给自己的那些道理,是这样用的!

    他之前只觉得先生说得有理,此刻亲眼看到楚中天将这些道理化作最锋利的武器,当着满朝名士的面,将德高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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