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天工院的诞生与难题(2/2)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词：「液氧」和「煤油」。
「煤油，诸位不陌生，我们北海油田炼化出的产物之一，燃烧起来热量巨大。但光有煤油还不够，它需要一样东西来助燃，那就是氧气。不是我们呼吸的空气，而是纯粹的丶被液化的氧气。」
「液化……氧气？」众人又一次陷入了迷茫。
氧气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如何将它变成液体？
「太傅，您的意思是，将空气变成水？」一名学者不确定地问道。
「可以这麽理解，但比那要难得多。」楚中-天严肃地说道，「我们需要创造出一个比北境冰原最寒冷的冬天还要冷上无数倍的环境，才能让氧气从气体，变成淡蓝色的液体。而这种液体，一旦与煤油混合点燃，将释放出我们难以想像的恐怖能量。」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或困惑，或震惊，或怀疑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道：「所以，摆在我们天工院面前的第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难题，就是如何制造出这种『极寒』，如何获得我们飞天所必须的『液氧』。」
「这……」
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个难题，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创造一个比冬天还冷的环境？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范畴。人力如何能与天地之威抗衡？
扶苏也皱起了眉头，他看向楚中天：「太傅，此事……有几成把握？」
楚中天迎着扶苏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回陛下，在理论上，有十成。但在实践中，我们需要无数次的尝试，可能会经历无数次的失败。这需要帝国不计成本的投入，更需要我们拿出格物致知丶百折不挠的精神。」
他转过身，面对着所有天工院的成员，声音陡然提高：「诸位，都是大秦在格物丶算学丶营造丶机关等领域最顶尖的人才！今天，我把这个前无古人的难题交给你们。我不要你们问能不能行，我只要你们告诉我，需要什麽！需要多少钱，户部给！需要多少人，工部调！需要什麽材料，全天下给你们找！」
「我只给你们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我必须在天工院，看到第一滴液氧的诞生！」
「这是陛下的旨意，也是大秦迈向星辰大海的第一步！谁能完成它，谁就是大秦的功臣，名垂青史！谁若是退缩，现在就可以退出！」
一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巨大的诱惑。
人群中，一个须发半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出来。他是工部最有名的机关大师，公输班的后人，名为公输正。他一生痴迷于各种精巧的机械，此刻，他的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匠人见到终极挑战时的狂热。
「太傅！」公输正对着楚中天一拱手，声音洪亮，「老朽钻研了一辈子机关术，自认天下无出其右者。今日得见这『天外飞舟』，方知天外有天！这『液氧』之法，闻所未闻，但听着就让老朽热血沸腾！老朽愿立军令状，半年之内，若造不出那『极寒』之物，甘愿提头来见！」
公-输正的表态，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的情绪。
他们是大秦最骄傲的工匠和学者，他们骨子里就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头。面对这样一个足以开创历史的挑战，最初的震惊和畏惧，迅速被一种建功立业的渴望所取代。
「我等愿追随太傅，誓死完成任务！」
「请太傅下令！」
山呼海啸般的请命声，在巨大的厂房内回荡。
扶苏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豪情万丈。他走到楚中天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麽也没说，但眼神中的信任与支持，已经说明了一切。
楚中天微微点头，他知道，帝国的引擎，已经开始向着一个全新的方向，轰然转动。
然而，他心中也清楚，这第一步，绝不会轻松。理论是清晰的，但要把理论变成现实，中间隔着一条由无数失败和汗水铺成的鸿沟。
他已经将压力锅丶压缩机丶节流阀这些关键概念的图纸交给了公输正，但如何将这些零件精密地组合起来，如何解决材料在极低温下的变脆问题，如何储存和运输这种危险的液体……每一个，都是足以让无数人焦头烂额的难题。
天工院的灯火，从这一天起，注定将彻夜不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