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太子密信,惊鸿一剑苏白落(1/2)
不,现在应该叫北凉王府。
暖阁炭火正旺,驱散了北境冬日的严寒。
苏清南端坐主位,玄色大氅已解下搭在一旁,只着一身简单的月白锦袍。只道公子如玉,却难掩锋芒。
他面前,青栀丶芍药丶绿萼丶银杏四女依次而立。
青栀左肩的伤口已被仔细包扎,换了身乾净的青色劲装,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清冷锐利。
只是她站得笔直,嘴唇微抿,目光时不时地瞥向苏清南,那眼神里透着一股欲言又止的急切,与平日沉默寡言的她判若两人。
芍药三人伤势较轻,也已换洗整理过,只是眉宇间还残留着血战后的疲惫。
「伤势如何了?」
苏清南看向青栀,声音平静。
「回王爷,」青栀几乎是立刻开口,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分,「左臂骨骼已续接,经脉也稳住了,王爷渡入的真元正在自行运转修复,已无大碍。只是失血过多,真气枯竭,需静养些时日。此次是属下大意,未料到九幽教竟出动如此多高手围追堵截,累及芍药她们涉险,更劳烦王爷亲自出手,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她一开口就停不下来,声音虽因虚弱而有些低,却清晰连贯,将伤情丶自责丶请罪一气呵成,与之前那个惜字如金丶受伤濒死都只吐单字的青栀判若两人。
芍药在一旁悄悄眨了眨眼,绿萼和银杏也忍不住嘴角微翘。她们都习惯了,青栀姐平日里对谁都冷冰冰的,话少得可怜,可一见到王爷,尤其是王爷主动问话时,就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瞬间变成小话痨,恨不得把心里所有念头都倒出来。
苏清南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摆了摆手:「此事错不在你。九幽教蓄谋已久,阴九幽亲自布局,能活着将情报送到,已是难得。你做得很好。」
「王爷过誉!」青栀立刻道,苍白的脸上竟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随即又正色道,「这是暗卫拼死从乾京带出来的,请王爷过目!」
她说着,便要伸手去怀中取那用油布和火漆层层封好的密报卷轴,动作牵动左肩伤口,眉头微蹙,却毫不在意。
「不急。」苏清南示意她坐下,「情报稍后再说。你伤势未愈,先调息休养。」
「是!谢王爷体恤!」
青栀依言坐下,腰背依旧挺直,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苏清南身上,仿佛生怕漏看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或动作。
苏清南又看向芍药三人:「你们也辛苦了。先去休息,丹药不够去库房支取。」
「谢王爷!」三女齐声应道,行礼退下。经过青栀身边时,芍药还悄悄对她做了个「好好说话」的鬼脸,换来青栀一个微嗔的瞪视。
暖阁内暂时安静下来。
苏清南这才看向青栀,目光落在她依旧苍白的脸上:「说吧。」
青栀精神一振,立刻道:「王爷请看!」
第五十七章 太子密信
暖阁内,炭火噼啪。
青栀从贴身内袋中取出那卷以油布和火漆层层密封的卷轴,小心翼翼拆开封漆,双手奉上。她的动作有些吃力,左肩伤口虽被苏清南以太初源血灵机稳住,但筋骨续接初愈,稍一用力仍牵起细微痛楚,眉头不自觉轻蹙,却抿着唇一声不吭。
苏清南接过卷轴,展开。
羊皮纸泛着陈旧色泽,边缘已有些磨损,显然传递途中历经波折。纸上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标准的馆阁体,工整,端正,透着一股刻板严谨的气息——正是大乾朝堂奏章公文常用字体。
但这并非奏章。
而是一封密信。
落款处,一枚鲜红的私印:「承乾」。
大乾太子,苏承乾的私印。
收信人,是「皇叔晟王亲启」。
苏清南目光扫过开头几句寒暄,直接落在信的核心内容上。
随着阅读,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渐渐凝起一丝极淡的寒意。
信不长,但信息量极大。
太子苏承乾在信中,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几分忧愤与悲凉,向远在封地洛州的皇叔晟王苏白落陈情:
主要原因是乾帝暗中扶植九皇子苏启,有意废长立幼。
不仅将原本戍守京畿的「神策军」兵权逐步移交九皇子,更频频召九皇子生母丽妃侍寝,恩宠日隆。
朝中已有风声,乾帝或欲借明年春祭大典,行废立之事。
「皇叔明鉴:侄非贪恋权位,实不忍祖宗基业毁于奸佞之手,不忍天下黎民再陷战火。父皇已被丽妃等人蛊惑,神智昏聩,难辨忠奸。侄坐视东宫,如坐针毡,日夜忧惧,非为自身,实为江山社稷也!」
「今北境狼烟将起,此正乾坤震荡丶天命更易之时。侄已暗中联络乾武军统领蒙山丶吏部尚书冯去疾丶御史大夫李信等忠直之臣,并得镇南侯暗中支持。万事俱备,唯缺皇叔一臂之力!」
「皇叔镇守洛州二十载,麾下『惊鸿军』十万,皆百战精锐,更得江湖『藏剑山庄』倾力相助。若皇叔肯振臂一呼,清君侧,诛奸佞,扶正朝纲,则大乾幸甚,天下幸甚!侄愿奉皇叔为摄政王,共扶社稷,待父皇龙体康健丶神智清明,再还政于父皇。若父皇……侄愿尊皇叔为太上皇,侄必以父事之,绝无二心!」
信的最后,太子言辞恳切,甚至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此举若成,可保大乾国祚延续,百姓安居。若败……侄甘愿身死,以谢天下。然,坐以待毙,非丈夫所为!望皇叔怜我一片赤诚,为江山计,为苍生计,速作决断!密信阅后即焚,切切!」
落款:侄承乾,敬上。某年腊月廿三,于东宫密室。
苏清南缓缓卷起密信,指节在光滑的羊皮纸上轻轻摩挲,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腊月廿三……正是七天前。
看来太子是掐准了北境将乱丶各方视线聚焦于此的时机,果断向手握重兵的皇叔晟王求援,意图发动政变。
理由……倒是冠冕堂皇。
清君侧,诛奸佞,扶正朝纲,为江山社稷……
可苏清南比谁都清楚自己那位太子皇兄。
苏承乾,年三十有二,做了二十年的太子。能力中庸,性情刻板,守成有馀,开拓不足。
优点是真的孝顺,对乾帝唯命是从,对兄弟也算宽厚——至少表面如此。
缺点则是耳根子软,缺乏主见,极易被身边人影响。
这样一个人,突然如此果决地要发动政变,甚至甘愿事成后奉皇叔为摄政王乃至太上皇?
不太像他的作风。
除非……他背后有人推动。
或者说,他觉得自己已被逼到绝境,不得不铤而走险。
乾帝近年确实愈发昏聩多疑,宠信道士,沉迷丹药,对成年皇子尤其是太子猜忌日深。
废长立幼的传闻,在乾京也非空穴来风。
九皇子苏启,今年不过十五岁,生母丽妃出身江南士族,貌美聪慧,极得乾帝宠爱。
苏启本人据说天资聪颖,读书习武皆有所成,乾帝常夸其「类朕年少时」。
若乾帝真有意废太子,改立幼子,对做了二十年太子的苏承乾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一旦被废,前太子的下场,往往比普通皇子更凄惨。
所以,太子选择此时动手,理由倒也充分:北境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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