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密旨,毒药,嬴月的选择(2/2)
澹台无泪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满意。
「陛下还说,」他补充道,「此事若成,公主便是大秦立国以来第一位皇太女。未来史书之上,公主之名,当与开国太宗并列。」
嬴月低头看着手中锦囊,没有说话。
皇太女……
与太宗并列……
多麽诱人的许诺。
可她心底却一片冰凉。
「师叔若无其他吩咐,月儿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低声道。
澹台无泪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老夫会在城中待三日。三日后,无论事成与否,老夫都会离开。」
话音落,他身形一晃,如月华流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暖阁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桌上那卷明黄密旨,和嬴月手中那枚冰凉刺骨的锦囊,证明刚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对话,真实发生过。
嬴月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窗外天色忽晴忽阴,透过窗纸,将她苍白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
应州城外五十里,老鸦坡。
雪已停,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五匹快马在官道上疾驰,马蹄踏碎积雪,溅起泥泞。
为首的是苏清南,玄色大氅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身后紧跟着青栀丶芍药丶银杏丶绿萼四女。
青栀骑术精湛,即便左臂初愈,单手持缰依旧稳如磐石。
她脸色比昨夜红润了些,周身那股新破境后自然外放的威压已能收敛大半,只余眼底深处一点幽光,昭示着她如今已是半步神仙。
芍药四人稍稍落后,却也个个精神抖擞,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荒野。
行至坡顶,苏清南忽然勒马。
马蹄扬起一片雪沫。
「王爷?」
青栀策马上前,与他并肩而立。
苏清南没有回答,只微微侧头,望向应州城方向。
晨光中,那座边城轮廓模糊,城头玄鸟旗在风里飘成一个小点。
「青栀。」他忽然开口。
「在。」
「方才出城前,暖阁里来了个人。」苏清南语气平淡,「你察觉到了麽?」
青栀一怔,随即摇头:「未曾。但王爷既如此说,那人修为必定远在我之上。」
「是澹台无泪。」苏清南道。
青栀瞳孔微缩。
北秦皇室大供奉,陆地神仙,澹台无泪!
「他来做什麽?」她声音沉了下去。
「送密旨,赐毒药。」
苏清南依旧望着应州城方向,暗沉眼眸在晨光中深不见底,「嬴月的父皇,要她对我下毒。事成之后,立她为皇太女。」
话音落,四女齐齐色变!
「什麽?!」芍药失声惊呼,「长公主她——」
「王爷!」绿萼急道,「那我们为何还要离城?万一长公主她……」
「她若真要下毒,我们在城中,反而更容易得手。」
银杏冷静分析,「王爷离城,是在试探。」
苏清南看了银杏一眼,微微颔首。
「不错。」
他收回目光,看向青栀:「你方才想问我,既然不放心,为何还要将应州城交给她?」
青栀点头:「是。」
「因为本王要知道,」苏清南缓缓道,「在她心里,到底是北秦的长公主更重要,还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青栀听懂了。
还是那个曾与她并肩站在城头丶告诉她天地囚笼真相的「月儿」更重要。
「王爷在此停留,是要等结果?」青栀问。
苏清南点头。
青栀沉默片刻,低声道:「王爷希望她如何选?」
苏清南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应州城方向,许久,才淡淡道:「她如何选,是她的事。本王如何做,是本王的事。若她背叛,那今日就是她的死期,若没有,本王将来自会送她一份大礼!」
……
应州城,北凉王府。
嬴月依旧立在原地。
手中锦囊已被她掌心温度焐得不再冰凉,可那股阴寒气息却仿佛渗进了骨髓,让她浑身发冷。
她走到桌边,将锦囊放下。
又展开那卷密旨,一字一字,重新看了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眼底。
合围……困杀……诛仙散……皇太女……
父皇的笔迹她认得,玺印也做不得假。
这确实是父皇的意思。
是大秦的意思。
她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咸阳宫的重重殿宇,浮现出父皇威严却日渐苍老的面容,浮现出那些朝臣看她时或敬畏或算计的眼神……
也浮现出苏清南的身影。
两个世界在她脑中激烈冲撞。
一边是大秦,是生她养她的故国,是血脉相连的父皇,是触手可及的皇太女之位,是未来史书上的煌煌之名。
一边是苏清南,是揭开天地真相的引路人,是或许能带她冲破囚笼的同行者,是……让她心头那团滞涩久久不散的男人。
如何选?
她能如何选?
嬴月睁开眼,目光落在锦囊上。
许久,她伸出手,拆开蜜蜡封印。
锦囊里是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晶莹剔透,能看见里头装着少许淡灰色的粉末。
无色无味,遇水即化。
三息毙命。
诛仙散。
看着那足以毒杀陆地神仙的毒药,她的眼神忽然变得坚定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