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大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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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膳堂内的空气一滞。

    傅母亦是一愣,不由看向赵珩。一旁执扇的婢女也动作一怔,蒲扇停在某个角度,忘了摇。

    韩氏的脸色瞬间又白了。

    「还……还去寻那秦质子?」

    「是。」

    韩氏急道:「不可!今日之祸皆因他起,若非宫中……」她想起白日里高渠那张嘴脸,想起他字字句句的敲打,又气又怕,话都说不连贯,「珩儿,听母亲一句,莫要再涉险了!」

    傅母虽未开口,但眉头紧锁,明显,她也不赞成此事,至少明面上,她必须站在韩氏这边。

    赵珩静待母亲说完。

    他没有立刻辩解,只是任由韩氏握着他的手,等那股急切的情绪稍稍平复,等膳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韩氏压抑的喘息声。

    然后他才慢慢道:「母亲,儿知道你担心。可有些事,不是躲就能躲过去的。」

    韩氏怔了怔。

    赵珩继续道:「今日高渠为何敢来府中作威作福?因为父亲不在,因为儿年幼,因为母亲是韩女……在有些人眼里,春平君府已是无主之府,可欺之府。」

    这话说得直白,刺痛了韩氏心底最深的隐忧。她嘴唇颤抖,想反驳,想说「不是这样的」,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儿子说的是真的。

    这些年来,府中门庭日渐冷落,宴饮鲜有请帖,节礼往来稀薄……种种细微处,她不是感觉不到,只是不愿深想,不敢深想。

    「落水之事,表面看是因秦质子而起。」赵珩话锋一转,「可母亲细想,那些邯郸少年为何偏偏在那日,那地出现?为何一拥而上又迅速散去?事后追查,为何了无痕迹?」

    他看向韩氏:「这真的只是一场意外麽?」

    一旁的傅母瞬间双眼锐利起来。

    而韩氏则是愣住了。

    她从未往这个方向想过。

    在她看来,儿子落水是因为顽劣,是因为结交不该结交的人,是因为运气不好撞上游侠少年……完完全全,就是一场不幸的意外。

    可赵珩这番话……

    「母亲,」赵珩的声音更缓了些,安抚道,「父亲远在咸阳,归期未定。春平君府在邯郸,不能永远靠着『躲』来过日子。今日躲过了高渠,明日呢?后日呢?」

    「我……」韩氏下意识说话,这才发现她竟完完全全没有话术去与儿子辩论。

    赵珩笑了笑。

    他轻轻拍了拍韩氏握着他的手背。

    「母亲,儿子苏醒后,冥冥之中,好像知晓了许多从前不知晓丶今后或许也不会知晓的东西。一时想了许多,却总也想不明白,像一团乱麻。直到今日,驳宦者令时,赠帛门客时,才忽然想通了些。正所谓——丈夫处世,当观大势于未萌。」

    他停顿了下,让韩氏与傅母听清了这句话后,才又道:「故,儿以为,秦虽虎狼,其子可交;赵虽故土,其弊当察;赵室不兴,必亡于秦。」

    二十四个字,落在寂静的膳堂里。

    执扇的婢女忘了摇扇。

    她瞪大眼睛,手中的蒲扇歪了,扇出的风停了。蚊虫趁机扑近,在她颊边嗡嗡飞绕,她也毫无察觉。

    韩氏张着嘴,看着自己这个儿子,眼中情绪翻涌,震惊,震惊,还是震惊。

    她忽然明白了。

    儿子真的不是稚子了。

    他不是任性,不是顽劣,不是一时兴起。他心中有沟壑,眼中有山河,他看的不是眼前一饭一蔬,不是府中一方天地。

    他看的,是更远的东西。

    是「势」。是「未萌」。是那些她不懂的东西。

    可是……

    「可是珩儿……」她声音发颤,眼泪终于滑落,「那些事太凶险了……你才十一岁,母亲只求你平平安安……」

    她求助似的看向傅母,希望这个陪自己长大丶说是仆人实则更胜姐姐的忠仆能说些什麽,能劝劝儿子,能帮她把这个突然要展翅高飞的孩子拉回安全的巢里。

    傅母也一直在看着赵珩。

    其实她比韩氏更早就认清了现实。

    从赵珩午间在书斋外说出『门客尊严』那番话,从他在前厅驳斥高渠时条理分明的辩词,从他安排绢帛时『一明一暗』的思虑,再到此刻,他说出「观大势于未萌」——

    她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终于彻底消散。

    自主君春平君质秦后,这座府邸沉寂太久了。像一艘失了舵手的船,在风浪里飘摇,靠的仅是韩氏柔弱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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