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番外之瑜生由你2(1/2)
沈炽的私人赛车工作室藏在珠海国际赛车场附近的一片老工业区里,外表是普通的铁皮仓库,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
整面墙的工具丶两台正在调试的赛车丶墙上挂满的各站奖杯和赛道图。
樊瑜到的时候,沈炽正俯身在一台车前,手里拿着扳手,身上沾着机油。
他没抬头,只丢下一句:「自己找地方坐,别动我工具。」
樊瑜没坐,他站在那台车旁边,看沈炽调悬挂。
工具箱里的扳手摆放整齐,每一个都有固定的位置;墙上挂着一张赛道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每个弯角的刹车点和入弯速度。
沉默持续了很久,但一点都不尴尬,两个人都习惯了这种不需要言语填充的相处方式。
沈炽忽然开口,头也没抬:「你以前,是不是老一个人扛事?」
樊瑜没回答,反问:「怎麽看出来的?」
「过弯前你会顿一下。」沈炽终于直起身,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转过身看他,「只有长期一个人扛事的人,才会在每一次做决定前,本能地确认一遍,自己扛得住吗。」
樊瑜沉默,那是一种被看穿的沉默,但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原来如此」的了然。
他走到工具箱旁边,随手拿起一把扳手,在手里转了一圈。
「九岁那年,」他开口,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在上海一条雨巷里捡到一个小孩,他被人丢在那里,只有半块月饼。」
沈炽没有插话,只是靠在工作台上,听着。
樊瑜继续说,语气从头到尾没有起伏:「后来他成了我弟弟,那之前之后,还有很多事,我生母不是什么正常人,她想要的我给不了,我不想给的东西她硬要拿。」
他顿了顿,把扳手放回原位:「我十几岁那年被父母强制送去了美国,一个人在那待了十年,把所有事想清楚了。该放下的放下,该了结的了结,但回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准备结婚了。」
沈炽知道「他们」是谁,是游书朗和樊霄,那场世纪婚礼,赛车圈也有人讨论。
「放得下?」
樊瑜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放下不是消失,是它不再影响到我了。」
沈炽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从旁边的冰柜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递的时候,他故意把瓶身往前多送了一点,差点戳到樊瑜脸上。
「以前你护着弟弟,护着母亲,想着护住全世界,」他说,语气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钉进墙里,「以后,我护着你!你那些破事,我来扛!」
樊瑜接过水时,碰到他带着薄茧的手背,他没有说「我不需要」,因为那是对这句话的侮辱,他只是喝了一口水,然后微微挑眉。
那挑眉的动作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心底有什麽东西轻轻松动了一下。
沈炽看见了,凑近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刚才那个表情,再来一遍。」
樊瑜看着他,没动。
沈炽等了两秒,然后自己笑了,退后一步,摆摆手:「行行行,不逗你,来,帮我递一下那个,对,就是那个,别拿错了,那是调前悬挂的。」
三日后,樊瑜的顶层公寓。
沈炽被叫来的时候,不知道要做什麽,他靠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黄浦江。
樊瑜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放在茶几上。
「看看。」
沈炽低头,愣住,那是一份档案,他父亲的。
二十年前那场事故的旧剪报丶当年的调查报告丶以及他自己从出道至今每一场比赛的完整数据,全部整理成册,分门别类,标注清晰。
他蹲下来,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你查我?」他抬头看樊瑜,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你真行」的佩服。
樊瑜靠在书桌边,看着他:「你要护着我,甚至护住我的全世界,我得先知道你的。」
沈炽站起身,把那叠资料往茶几上一扔,大步走向樊瑜,走到他面前站定,距离不到半步。
「没人问过我这些。」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然后他忽然伸手,在樊瑜头上用力揉了一把。
樊瑜的头发被他揉乱了,几缕碎发垂到额前,他微微皱眉,但没躲。
沈炽揉完之后,退后一步,看着他被揉乱的头发,笑了:「这样顺眼多了。」
樊瑜瞥了他一眼,抬手理了理头发,但只理了两下就放弃了,太乱了,理不回来。
他转身走向厨房,丢下一句:「喝水吗?」
「喝。」
樊瑜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沈炽接过的时候,故意让手指划过他的手背。
樊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沈炽端着水杯,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忽然说:「我爸出事那年,我才六岁,我妈后来改嫁了,我没跟去,跟着爷爷长大。」
他顿了顿,又说:「我第一次摸方向盘,是十岁,偷开爷爷的拖拉机,撞了墙,被吊起来打。」
樊瑜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没有说话。
「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沈炽侧头看他,「十五岁开始跑卡丁车,十八岁进青训,二十二岁上GT,这八年,没人问过我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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