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太子监国,文王理政显仁德(2/2)
「殿下不可!」有老臣惊呼,「储君之尊,岂能亲访降臣?」
「为何不可?」徐梓安反问,「昔年文王访姜尚,刘备三顾茅庐,皆是君王求贤。本宫为天下求才,何分尊卑?」
他最后道:「招贤馆常年开设,随时纳才。每季考评一次,优异者授官,平庸者赏银遣返。此事由裴相丶曹相总领,吏部丶礼部协办。」
三道诏书宣读完毕,殿内鸦雀无声。
然后,裴南苇第一个跪下:「殿下仁德,天下幸甚!」
曹长卿第二个跪下:「殿下胸怀,古今罕见!」
接着,徐渭熊丶顾剑棠丶周铁手...一个接一个的官员跪倒,黑压压跪了满殿。
「太子殿下仁德!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山呼海啸。
徐梓安站在御阶上,看着跪伏的群臣,心中却异常平静。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减赋会触动地方豪强的利益,大赦会得罪严刑酷吏,招贤会挑战世家门阀...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但他必须走。
因为他是徐梓安,是大凉的太子,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
退朝后,尚书省值房。
裴南苇和曹长卿正忙着拟写诏令细则,徐梓安推门进来。
「都去用午膳吧。」他手里提着食盒,「事情要做,饭也要吃。」
食盒打开,是简单的四菜一汤。三人围坐,边吃边谈。
「殿下今日这三道诏令...」曹长卿斟酌着用词,「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本宫知道。」徐梓安夹了一筷子青菜,「所以才要先发制人。趁着立储的馀威,趁着父皇还在,把事情定下来。等反对的人反应过来,诏令已经下达,生米煮成熟饭了。」
裴南苇道:「最麻烦的是减赋。地方豪强多与官员勾结,朝廷减赋,他们未必会减租。到头来,好处落不到百姓手里。」
「所以需要监察。」徐梓安看向徐渭熊——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渭熊,天听司要动起来了。派暗探下去,查哪家地主敢阳奉阴违,查哪个官员敢从中作梗。查到一个,办一个。」
徐渭熊点头:「我已经安排了。江南丶中原丶西楚,各派三组人,明暗结合。」
「还有招贤馆。」曹长卿道,「世家大族必然会阻挠。他们会散布谣言,说『招贤馆是骗局』,说『寒门入朝必受排挤』...」
「那就用事实说话。」徐梓安道,「第一批招贤,本宫要亲自面试。选中的人,给实权,给高俸,做出成绩来重重有赏。让天下人看看,在大凉,只要有才,就能出头。」
正说着,门外传来通报:「殿下,武王求见。」
徐凤年大步走进来,一身戎装还未换下,显然是刚从军营回来。他手里拿着一卷名册,往桌上一拍:
「大哥,你要的人,我给你找来了。」
徐梓安展开名册,上面列着一百多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特长丶籍贯丶经历。
「这是...」
「军中的人才。」徐凤年在桌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有受伤退役的老兵,擅长修筑工事;有军中书吏,精通算术;有伙夫头子,种得一手好菜...这些人留在军营是浪费,到你那招贤馆,正好派上用场。」
徐梓安眼睛一亮:「好!凤年,这事办得好!」
徐凤年咧嘴一笑:「大哥你要治天下,我这当弟弟的,总得出份力。」他顿了顿,正色道,「不过大哥,你今日这三道诏令...太急了。朝中那些老顽固,怕是要反弹。」
「反弹就反弹。」徐梓安淡淡道,「他们弹他们的,我做我的。等百姓得了实惠,民心所向,他们弹给谁看?」
裴南苇和曹长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叹。
这位太子殿下,看似温和,实则果决。仁德是真仁德,手段也是真手段。
十日后,三道诏令传遍天下。
百姓的反应,比预想的更热烈。
在江南,佃户们奔走相告:「朝廷减赋三成!东家说了,租子也减三成!」
在中原,牢狱的大门打开,囚犯们跪地痛哭,朝着太安城方向磕头:「太子殿下仁德!太子殿下万岁!」
在各州府,招贤馆前挤满了人——有白发苍苍的老匠人,有衣衫褴褛的读书人,有带着奇巧机关的木匠,有精通农事的农夫...
而在太安城,招贤馆的第一批面试,徐梓安真的亲自来了。
他坐在简朴的公堂上,一个一个地见。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老农,操着浓重的山东口音:「草民会种地!俺种的小麦,亩产能多收三斗!」
徐梓安问:「怎麽种的?」
老农比比划划:「深翻地,勤施肥,选好种...还有,俺自己琢磨了个轮作法,麦子丶豆子丶休耕,三年一轮,地不累,收成好。」
徐梓安当场拍板:「授农官,正八品,去司农寺。给你十亩试验田,种好了,推广全国。」
老农懵了,直到被侍卫领出去,还不敢相信自己当官了。
第二个是个年轻匠人,抬着一架纺车进来:「殿下,这是草民改良的纺车,一人能抵三人用。」
徐梓安让宫女当场试了试,效率果然提升数倍。
「入天工坊,授从七品。赏银百两。」
第三个是个落魄书生,衣衫褴褛,却捧着一卷治水策:「草民考察黄河三年,绘此图,可解三门峡水患...」
徐梓安细细看了半个时辰,召来工部水司郎中,当场论证。最后道:「授职方司主事,正六品。给你三千两银子,去三门峡,按你的方案试试。」
一天下来,徐梓安面试了三十七人,录用了二十九人。消息传开,天下震动。
原来,太子殿下是玩真的。
原来,在大凉,真的可以不论出身,只凭本事。
一个月后,养心殿。
徐骁听着徐梓安汇报招贤馆的成果,笑得合不拢嘴:「好!好!这才是我徐家的子孙!」
他拉着儿子的手,眼中满是欣慰:「梓安啊,爹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打下了这天下,而是养出了你们这样的儿女。你现在做的,比爹强。爹只会打仗,你会治国。」
徐梓安摇头:「没有爹打下的天下,儿臣哪有机会治国?」
「不。」徐骁认真道,「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爹能打,是因为爹狠,敢杀人,敢拼命。但治国不能光靠狠,要靠仁,要靠智,要靠...」他想了想,「要靠你这样的胸怀。」
他望向窗外,秋日的夕阳将太安城染成一片金黄。
「这天下,交给你,爹放心了。」
徐梓安跪在父亲榻前,郑重磕了三个头:「儿臣,必不负父皇所托。」
走出养心殿时,晚霞满天。
徐梓安站在白玉阶上,望着这座宫城,望着宫城外的万家灯火。
减赋的诏令正在执行,大赦的囚犯正在归乡,招贤馆的才俊正在各司其职...
这一切,都只是开始。
但他的路,已经走得很稳了。
远处,钟声响起,回荡在暮色中。
那是太安城的晚钟,也是一个新时代的晨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