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馀音缭绕,三百年後有人来(1/2)
徐梓安走后第五天。
这五天里,太安城很安静。没有哭声,没有哀嚎,没有铺天盖地的丧事。因为文皇帝临终前有遗诏:不举丧,不发哀,不辍朝,一切如常。
可一切,真的如常吗?
徐凤年站在皇城城楼上,望着这座他熟悉又陌生的城。
他已经站了三天三夜。
姜泥在旁边陪着他,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徐凤年开口:
「大哥说,让我撑住。」
姜泥点头。
徐凤年又道:「我撑得住。」
他转过身,走下城楼。
还有很多事要做。
九月初一,一道双圣诏书发出。
诏书是徐凤年拟的,裴南苇润色的,用的还是双玺——文德之印和武功之印,一红一黑,并列而下。
诏书说:禁仙大阵已成,人间可得三百年安稳。从今往后,大凉君臣百姓,当同心同德,继续推行《万世法》所载之道,让百姓过得更好,让孩子读得起书,让老人养得起老。
诏书最后写道:
「文皇帝虽去,其志永存。朕当承其志,守其业,护其民。愿与诸卿共勉之。」
诏书发往天下,各地官员百姓跪接。
有老臣读着读着,哭了。
有百姓听着听着,跪下了。
有孩子问大人:文皇帝是谁?
大人说:是一个好人。
九月十五,第一批《万世法》增补本刊行。
增补本里,多了最后一篇,叫「馀音篇」。这一篇是裴南苇根据徐梓安生前口述整理的,只有短短几百字。
最后一句是:
「吾去之后,勿悲勿哀。吾在阵中,与诸君同在。三百年后,若有人能续此阵,或断天人之道,吾当含笑九泉。」
这话传到天下,百姓们才知道,原来文皇帝没有真正离开。
他在阵里。
在昆仑的风里,在东海的浪里,在北莽的草原上,在西楚的茶园里,在江南的稻花香里,在蜀中的锦缎里,在太安的钟声里。
在每一个念他的人的心里。
启元十八年春,徐墨麟登基。
这一年他十八岁了,是启元朝第二位皇帝。登基大典那天,他穿着衮服,戴着冕冠,一步一步走上御阶。
徐凤年站在他旁边,牵着他的手。
走到御座前,徐墨麟停下来,看着那把椅子。
那是他父亲坐过的椅子。
他坐上去,面向群臣。
群臣跪拜,山呼万岁。
他听着那呼声,心里想着父亲的话:
「当皇帝,要让百姓过好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开口:
「众卿平身。」
启元二十年,徐墨麟二十岁,亲政。
亲政那天,他去了一趟皇城正殿地下,进了那座石室。
石室还是老样子。石案还在,稿子还在,那个人还在。
他坐在石案前,看着那个人。
三年了,那个人还是那个样子,闭着眼,嘴角带着一丝浅笑,手按在稿子上。
徐墨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爹,孩儿来看你了。」
他顿了顿,又道:
「孩儿亲政了。孩儿会好好乾的。孩儿不会给您丢人。」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可他总觉得,有人在看着他。
在笑。
启元三十年,裴南苇病逝。
她走的那天,很安详。躺在床上,握着徐墨麟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
「告诉你爹,我来了。」
说完,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徐墨麟哭了。
他亲自把裴南苇的遗体送进石室,放在父亲旁边。
两人并排坐着,像生前一样。
启元四十年,慕容梧竹病逝。
她走之前,回了一趟北莽。在天狼山下坐了一天一夜,回到太安后,就病了。
病中,她一直念叨着草原的事。说天狼山上的雪化了,说草原上的草绿了,说今年的羊羔特别壮。
最后一天,她忽然清醒过来,对徐墨麟说:
「把我送进去。挨着你爹,挨着你裴姨。」
徐墨麟点头。
她闭上眼,嘴角带着笑。
启元五十年,南宫仆射走了。
她走得很突然。那天早上,她还和往常一样,坐在听潮亭三层窗边,膝上横着双刀。中午,徐墨麟去看她,发现她已经没了气息。
可她脸上,带着笑。
那是她这辈子,笑得最舒展的一次。
徐墨麟把她也送进石室。
三个人,并排坐着,守着中间那个人。
石室里,从此有了四个人。
启元六十年,徐凤年驾崩。
他活了八十一岁,是大凉立国以来最长寿的皇帝。临死前,他把徐墨麟叫到榻前,说了很多话。
说他和大哥小时候的事,说他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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