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狐狸发威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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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叨叨总是在他脑子里说话的系统,他也知道吗?

    不久前系统说过小世界受到了不明原因的攻击,那个不明原因,会是眼前这个人吗?

    可纭白又怎麽可能知道那些?

    种种问题像被捅了的马蜂窝一样在郁浮狸脑海里炸开,嗡嗡作响,搅得他头疼欲裂。他下意识地加重了牙齿的力道,可纭白只是仰着头,任由他那两颗尖牙在喉结上磨来磨去,放心的将自己脆弱的咽喉交给了郁浮狸。

    尖锐的犬齿刺破皮肤的瞬间,纭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那一口咬得不深,却足够见血。鲜红的血珠从那处薄薄的皮肤下渗出来,汇成细细的一缕,顺着脖颈的弧度往下流淌,在暖黄的灯光下蜿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痕迹。

    血是热的,带着人体最深处的那份温度,一滴一滴地落在纭白那件深色衬衫的领口上,洇出几朵暗色的花。

    空气里漫开若有若无的铁锈气息。

    血液流下来冷了,炽热却升了起来。

    郁浮狸松开了口。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在那截脖颈上留下的印记,两个小小的血洞,周围泛着淡淡的红,像是纭白被郁浮狸打上了隐秘见不得光的标记。

    有什麽东西在他胸腔里蠢蠢欲动,说不清是快意还是别的什麽。他伸出舌尖,漫不经心地舔过唇上沾染的鲜血,那抹红在他苍白的唇上绽开,像是某种危险的宣言。

    那人还保持着仰头的姿势,喉结暴露在外,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可他的表情却平静得近乎诡异,没有痛楚,没有恼怒,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他只是微微垂着眼不敢看郁浮狸,睫毛在眼下投落一小片阴影。

    他在在忍耐着什麽。

    郁浮狸忽然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来得毫无道理,却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长。他冷冷地睨着纭白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像是要把这种莫名的烦躁一股脑儿地砸过去。

    「喂!」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丁……页……我了。」

    郁浮狸气得犬齿又痒了起来,在齿间磨了磨。

    这人真是表里不一的典范,面上端着那副纯情无辜的模样,耳朵红得能滴血,底下却毫不客气地…………他,仿佛方才那个慌乱别过脸去的青年只是个精心编排的幻象。

    「对不起,」纭白开口,声音格外的诚恳,像是真的在为自己无法自控的身体上的反应感到抱歉,「情难自抑。」

    若是从前,郁浮狸此刻大约已经烧红了耳根,手足无措地从这人身上跳下去。可经历江予那一遭之后,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那些曾经会让他羞赧的,如今落进眼里只剩下荒谬与可笑。

    他没有动。

    只是伸出手,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力道制住了纭白的脖颈。指尖贴在那截还在渗血的皮肤上,能感受到喉结在掌心下轻轻滚动,像一只被捏住命脉却仍试图挣扎的雀鸟。

    「说。」郁浮狸微微收紧手指,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你知道些什麽?又是怎麽知道的?」

    那架势,大有纭白再不老实交代,他就真的掐下去的意思。

    「我知道的不多,」纭白平静地说着毫不在意郁浮狸对他的威胁,喉结在对方的掌心下轻轻滚动,「只知道老师非同寻常,似乎有什麽目的要完成。真正确定下来,是在老师方才现出原形之后,在那之前,老师说过自己是什麽狐狸精,我只当是在开玩笑,没想到……」

    他的话没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足够清晰。

    郁浮狸的手指僵在了那里。

    他愣愣地盯着纭白那张诚恳的脸,脑子里像是有什麽东西轰然炸开,又慢慢归于沉寂。

    所以……这人其实什麽都不知道?

    方才那些言之凿凿的「我知道老师是狐狸精」丶「我知道老师有秘密」都只是猜测?只是从他那些似是而非的只言片语里拼凑出来的推论?而他,因为被说中了身份就心慌意乱,二话不说直接变回人形,等于亲手把最后的底牌掀给了对方看。

    郁浮狸:「……」

    他慢慢地,一字一句在脑子里把这段逻辑捋了一遍。

    纭白说:「老师以前说自己是狐狸精的时候,我只当是开玩笑。」

    他以前说过吗?在什麽时候?以什麽方式?

    算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人家只是试探性地诈他一下,他倒好,迫不及待地放了全套大招,把自己扒得乾乾净净送到对方面前。

    郁浮狸沉默了。

    那截还掐在纭白脖颈上的手忽然就失了力道,软软地搭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看着纭白,看着那张平静如水的脸,看着那双眼底隐约透出的无辜和困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麽。

    他刚才那麽凶,那麽狠,连牙都用上了,结果是自己吓自己,自己把自己卖了。

    是他先绷不住,主动跳进了这个坑里。

    纭白被他这样盯着,微微偏了偏头,像是在困惑他为何忽然沉默。那双眼睛乾净得过分,仿佛方才那个……不老实的人根本不是他。

    「老师?」他轻声唤道。

    郁浮狸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平静,「你很好,是我想多了。」

    郁浮狸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实在可笑至极,他竟还觉得纭白这人浓眉大眼 心思单纯,纵使偶尔神出鬼没,举止古怪,也终究是个可以被看透的寻常人。

    如今想来,这结论下得何等草率。

    一个被人掐着喉咙,咬得鲜血淋漓,底下却还能………………着对方的人,能是什麽好东西?分明是朵披着纯良皮相的黑心莲,表面红着耳朵别过脸,内里却冷静得可怕,放肆得荒唐。

    他忽然就有些泄气。

    那股气像是被扎破的气球,咻地一下漏得乾乾净净。原本以为这个崩溃过的小世界虽然乱七八糟,但完成任务总归不算太难,毕竟他从一开始就排查到了崩溃的问题,还有系统的帮助,可现在看来,哪里是简单?分明是难如登天。

    人算不如天算,他算得过剧情,算得过任务,却算不过这些人心里弯弯绕绕的九曲十八弯。

    「老师?」

    纭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困惑。

    郁浮狸感觉到一只手落在自己后颈上,温热的指腹轻轻抚摸着那片敏感的皮肤,像是安抚一只忽然蔫下去的小兽。那触感太过温柔,温柔得让他越发烦躁。

    这人到底是怎麽做到一边……着他一边装无辜的?演技这般炉火纯青,不去拍戏真是可惜了。

    纭白确实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麽方才还张牙舞爪,又咬又掐的郁浮狸,忽然之间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伏在他身上,像是被什麽东西击垮了。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盛着他看不懂的情绪,有懊恼,有泄气,有疲惫,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挫败。

    他不喜欢这样的郁浮狸。

    在他的记忆里,郁浮狸应该是张扬的,热烈的,像一团烧不尽的野火,想咬人就咬人,想发火就发火,随心所欲地做任何想做的事。而不是这样,蔫蔫地趴着,像一只被雨淋湿后找不到归处的小动物。

    他不喜欢。

    所以他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那片后颈,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诉郁浮狸——

    你可以继续张扬。

    你可以继续热烈。

    你可以继续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包括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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