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祖先画像(2/2)
埃拉朵拉仔细端详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久,又看看汤姆,最后落在他胸前挂的五帝钱上。
「孩子……你的母亲是艾琳,对吧?」
「是。」
「她……还好吗?」
「挺好的。」
画里的埃拉朵拉闭了闭眼,兴许是察觉到了西弗勒斯对她的冷淡,再睁开时,眼眶居然有点湿。
「西弗勒斯,你应该已经知道诅咒的事情了。」埃拉朵拉的声音苦得能拧出汁来,「当年,伏地魔给了家里几个有出息的年轻人,包括艾琳,一人一个特制的胸针,说是礼物,能提高对魔药的感知能力,我……我亲手发给艾琳的。我不知道里头有诅咒……直到后来……」
埃拉朵拉的画像猛抖了一下,画里的她用手捂住脸,肩膀直颤。
「他想把普林斯庄园彻底捏手里,我不同意,他笑着告诉我实话……那些胸针会慢慢影响戴的人和他们亲近的人,勾出人们心中最阴暗最负面的想法,不断吸取希望,最后引向倒霉或者被他控制……」
周围的画像们也静了,只有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几声叹气。
过了好一阵儿,埃拉朵拉才稳住,放下手,脸上泪痕干了,恢复了家主该有的镇定,但眼神柔和多了。
「孩子,你们怎麽进来的?这儿的封印……我们跟外头断了联系,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汤姆接话:「我们是不小心碰了家谱挂毯后头的机关,封印……好像松了?门没锁。」
一个戴单片眼镜丶学者模样的男画像推推眼镜:「不是松了,是伏地魔的力量不行了?还是……有别的力量影响了封印?孩子们,外头现在什麽情况?」
西弗勒斯和汤姆交换了个眼神。
西弗勒斯清了清嗓子,开始讲:从他被东北养父母捡回家,到进霍格沃茨,交朋友,发现日记本魂器把汤姆弄出来,组防卫军,知道伏地魔搞魂器的阴谋,到现在普林斯家又重新振兴,还有魔法界底下暗流涌动……
他讲得简单,但关键地方都说了,画像们听得鸦雀无声,只有时不时冒出来的惊呼丶抽气或者赞叹。
听到日记本魂器被净化丶汤姆换了个身份活过来时,埃拉朵拉猛地盯住汤姆,眼神复杂得没法说:「你……你就是那个……」
汤姆坦然点头:「以前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现在是汤姆·斯内普,西弗勒斯的表弟,格兰芬多四年级生。」
一片死寂。
然后,那个刻薄的女巫维奥莱特尖声叫起来:「魂器?!邪恶的东西!!你怎麽敢——」
「闭嘴吧维奥莱特!」另一个粗嗓门吼起来,画像里是个独眼丶脸上带疤的壮硕巫师,像是一位探险家。
「没听孩子说净化了吗?他现在是个完整独立的人!还进了格兰芬多!有胆!比你这辈子只在家里对小辈指手画脚强一百倍!」
「就是!」一个胖乎乎的祖宗画像挥舞着汤勺,「这孩子眼神明亮,灵魂稳定,没问题!再说了,他能跟伏地魔对着干,就是好样儿的!」
画像们又吵成一锅粥。
西弗勒斯不得不提高嗓门:「各位先祖!听我说完!」
又静了。
西弗勒斯接着说:「我们现在急缺所有关于伏地魔弱点的信息,还有咋对付他丶毁他魂器的法子。」
埃拉朵拉长叹一声:「孩子,我们知道的……可能有限。伏地魔,或者说汤姆·里德尔,他年轻时候确实跟普林斯家有过接触,他许愿帮助普林斯家族重振纯风光,让咱们分权……我那会儿被野心冲昏了头脑,相信了他。」
「最后,我以生命为代价,启动了庄园最老的防护魔法,把他和食死徒们挡在外头,但也把支持我丶知道内情的画像全封在这儿,怕他们被伏地魔找到丶销毁或者逼问,我以为艾琳她……」埃拉朵拉哽住了,「是我害了她,害了你们一家。」
西弗勒斯沉默了一会儿,说:「伏地魔已经还了点儿了,他四个魂器被我们废了。我们会让他还更多,现在,我们需要帮助,先祖,照老规矩,家里年轻的继承人是不是有啥特别的……教法?」
这话让不少画像来精神了。
戴眼镜的画像第一个响应:「肯定的!每个普林斯家的后人,都得接家传魔法特训!尤其是家主继承人!魔药是根本,但打架魔法丶防身术丶老仪式丶家传魔法阵……都得学!」
独眼祖先咧着嘴乐:「野外探险丶对付神奇动物之类的我在行!」
连那个刻薄的维奥莱特都哼唧一声:「起码……礼数和家史不能丢。虽然是个混血,但既然是继承人,就不能给普林斯家丢人。」
埃拉朵拉看着西弗勒斯,又看看汤姆,眼里重新冒出希望:「孩子们,你们愿意跟我们的特训吗?虽说我们只是画像,但记性和学问还在,我们能教你们普林斯家攒了一千年的手艺,还有……我们各自拿手的丶从不同年代带来的魔法。」
西弗勒斯和汤姆一点没犹豫:「愿意!」
「好!」埃拉朵拉挺直腰板,家主架势全开,「那特训明天开始。现在,先让我们摸摸你们的底……还有,答答你们的疑。关于伏地魔,关于魂器,关于魔法界那些陈芝麻烂谷子……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顿了顿,瞅瞅其他画像:「谁先来?说说你们知道的,关于那个自称斯莱特林后人的伏地魔?」
一个穿中世纪袍子丶头发花白丶看着挺儒雅的男画像清了清嗓子:「关于斯莱特林的后人……我知道点儿。萨拉查·斯莱特林确实有一个女儿,叫艾西亚·斯莱特林。她嫁了个冈特,不过是个旁枝,但血统和蛇佬腔的本事传下去了。」
另一个画像接话:「冈特家,哼,典型的纯血统魔怔人。为了保那血统乾净,代代近亲结婚。结果呢?一辈比一辈疯癫丶暴脾气丶穷酸!还觉着自个儿多高贵呢!」
第三个画像是个穿得挺华贵但料子有点旧的女巫,嗤笑道:「我奶奶说过,她年轻时候见过上一代冈特家主,宴会上买不起礼服袍子,只好穿祖上传下来的丶绣线都秃了的旧袍子,还硬说是老派风范。他家早就是个空壳了,全指着卖祖产过日子。」
另一个祖先推推眼镜:「但他们在魔法界地位确实特殊,斯莱特林的直系后人,会蛇佬腔,据说还知道霍格沃茨密室的秘密——当然,也就是传传,实际上几百年了,压根没听说哪个冈特开过密室。」
一直没吱声的巴斯这会儿憋不住了,从西弗勒斯脚边抬起头,嘟囔道:「当然没人开过,除了汤姆,其他冈特?他们连密室门在哪儿都未必清楚。」
汤姆把巴斯的话翻了过来。
画像们齐刷刷盯住这条小蛇。
独眼祖先眯起独眼:「这蛇……孩子,你的宠物是魔法蛇?」
巴斯翻了个白眼,嘶嘶说:「我不是宠物蛇,我是萨拉查·斯莱特林留在密室的蛇怪,巴斯里斯克。今年……嗯,按你们人算,快一千岁了。」
石屋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灰往下掉。
所有画像,包括埃拉朵拉,都瞪圆了眼,张大了嘴,活像瞧见了梅林本人穿裙子跳踢踏舞。
半天,那个胖祖先结结巴巴地开口:「蛇丶蛇怪?传说中瞪谁谁死丶霍格沃茨密室的蛇怪?」
巴斯点头:「对,但我眼睛也能当平常眼睛使,另外,我不随便瞪人,费魔力。」
维奥莱特失声叫:「不可能!蛇怪怎麽可能在这儿?还这麽……这麽……」
她瞅着巴斯用尾巴尖无聊地拍地丶身子缩得只剩几英寸长丶鳞片在魔法灯光下泛着温润光的样儿,「这麽……不吓人?」
巴斯不高兴了:「谁规定蛇怪就必须吓人?我在密室里睡了好几百年,饿了啃耗子,无聊了看墙,直到汤姆弄醒我让我去吓人——哦,那段不算。后来西弗找着我,给我带小羊排,跟我唠嗑,还带我出来玩儿。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它顿了顿,补了句,「而且,关于密室,我最有资格说。除了汤姆,确实没任何冈特开过密室。萨拉查主人设密室时候,留的开门条件可苛刻了,要蛇佬腔和特殊的血脉……那些冈特,一代不如一代,魔力掉渣,性子拧巴,能保住蛇佬腔就不错了,根本够不着开门条件。」
画像们大眼瞪小眼,信息太猛,一时半会儿嚼不烂。
埃拉朵拉最先缓过神,她深深看了巴斯里斯克一眼,又瞅瞅西弗勒斯和汤姆:「孩子们……你们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她苦笑着摇头,「连传说里的蛇怪都成了你们的同伴,难怪你们敢跟伏地魔叫板。」
西弗勒斯挠挠头:「巧了,都是碰巧了。」
话头又回到冈特家。
画像们你一言我一语,开始扒拉这个败落家族的种种囧事:
「听说最后一代冈特,马沃罗·冈特,因为跟魔法部的员工打架被抓进阿兹卡班,出来更疯了。」
「他儿子听说也是个暴脾气,好像也因为打麻瓜进去过。」
「他闺女……叫梅洛普对吧?听说是个哑炮,在家尽受气。」
「对对!后来好像跟个麻瓜富二代跑了?把家里最后值钱的祖传戒指都顺走了。」
「再后来就没了信儿,估计死外头了吧。冈特家算是绝户了。」
画像们说得唏嘘,既有对纯血魔怔导致败家的嘲弄,也有对老血脉断了的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西弗勒斯和汤姆听着这些家族老黄历,只当是闲磕牙的故事,完全没琢磨那个跑了的梅洛普·冈特,就是伏地魔的亲妈;而那枚被顺走的祖传戒指,如今已是伏地魔的魂器之一,猫在冈特老宅的废墟里。
不知不觉,外头天黑了。
埃拉朵拉最后拍板:「孩子们,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吧。从明天起,每天上午丶下午各三个钟头,来这儿接受特训。」
「谢各位先祖。」西弗勒斯和汤姆恭恭敬敬行礼。
退出密室,顺着楼梯回到藏书室,挂毯石门在身后悄无声息的合上了。
汤姆伸个懒腰:「好家夥,一下子多了百十来个老师,这暑假可闲不着了。」
西弗勒斯却眼冒精光:「都是宝呀,千年家底攒的,哪怕每个祖宗只擅长一两样,凑一块儿也是数不尽的学问,对咱对付伏地魔帮大忙了。」
巴斯里斯克嘟囔:「就是有点吵吵,那些画像,死了还这麽能唠。」
纳吉妮细声细气:「但我爱听故事,原来冈特家那麽惨啊……」
俩人俩蛇走出藏书室,走廊窗外,星星撒了一天。
普林斯庄园在夏夜的虫鸣里睡着,但某个密室里,思想的火星子和传承的火苗,正烧得旺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