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尘封的往事(2/2)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只有炉火燃烧的声音。福克斯发出一声低低的丶仿佛叹息般的鸣叫。
汤姆抬起头,眼中的血丝仿佛要燃烧起来,但他开口的声音却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校长,常规方法不行,那就用非常规的。」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他。
「魂器。」汤姆清晰地吐出这个词,办公室里仿佛瞬间降温了几度,「伏地魔用它来分裂灵魂以求永生,是邪恶的。但如果……如果我们逆向使用它的原理呢?不是在活人身上分裂邪恶的灵魂,而是……在一个即将被诅咒彻底吞噬丶灵魂即将消散或变异的生命体上,在她被吞噬的前一刻,主动将她纯净的人类灵魂核心,剥离出来,暂时储存在一个绝对安全丶不受诅咒影响的容器里?」
西弗勒斯在一旁补充,声音同样冷静得可怕:「就像外科手术中,在肢体彻底坏死前,截肢保命。只不过我们截取和保存的是灵魂核心。然后,争取时间,寻找彻底净化或绕开血咒的方法,再想办法将保存的灵魂核心,与一个健康的丶不受诅咒影响的新载体结合,或者……直接重塑。」
这个想法大胆丶疯狂,充满了亵渎生命本质的意味,也触及了魔法最深最黑暗的禁忌领域。
邓布利多沉默了。
他久久地凝视着面前这两个年轻得过分丶眼中却燃烧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智慧丶痛苦与决绝的少年。
他看到了汤姆眼中对失去家人的深切恐惧和不顾一切的拯救欲,看到了西弗勒斯那种基于深厚魔法知识底蕴而产生的丶近乎冷酷的理性推演。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另一个才华横溢却走向歧路的少年,也曾痴迷于灵魂的奥秘和永生的可能,但动机是自私的野心和对死亡的恐惧。
而眼前这两个孩子,动机却是为了拯救一个饱受折磨丶善良勇敢的灵魂。
这其中的差别,是天渊之别。
漫长的沉默后,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走到一个看起来极其古老丶雕刻着复杂魔法纹路的橡木书架前。
他没有用魔杖,而是用手指在某些特定的纹路上划过,输入魔力。
书架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露出后面隐藏的极小空间,里面只放着一本书。
一本封面是暗红色丶仿佛由某种奇特皮革制成丶没有任何标题的厚重大部头。书本身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丶却令人极不舒服的冰冷气息。
邓布利多极其小心地将那本书取了出来,仿佛它重若千钧,又或者烫手无比。
他走回书桌前,将书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拂过暗红色的封面。
「这本书,」邓布利多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警示意味,「叫《尖端黑魔法揭秘》,里面记载了……许多关于灵魂魔法,包括魂器,最原始丶最危险丶也是最本质的一些……理论和古老记录。」
他将书推向汤姆和西弗勒斯的方向,但手并未离开封面。
「我把它借给你们,不是因为我认为你们的想法是正确的,更不是鼓励你们去实践。」邓布利多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两人,「而是因为,我明白阻止你们研究是不可能的。你们已经走得太深,看得太多。与其让你们在黑暗中自己摸索,撞得头破血流,甚至被某些更危险的知识或存在引诱,不如……让你们在有所监督和引导的情况下,接触这些最核心的丶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原理。」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点了点:「这本书本身被施加了强大的防护和限制魔法,它无法被复制,无法被带离霍格沃茨城堡,阅读时会持续对阅读者的心志和灵魂状态进行极其隐秘的监测。任何带有恶意丶野心或灵魂不稳定的迹象,书中的内容会自动模糊甚至引发轻微的反噬。它更像一个……危险的导师,只对心智坚定且目的纯粹的探索者,展示部分真相。」
「你们可以在这里,在我的办公室,或者在绝对安全丶有我布下额外防护的地方阅读它,但记住,」邓布利多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这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黑暗和危险。魂器魔法,无论初衷如何,其本质就是对灵魂完整性的暴力破坏和亵渎。即使是为了拯救,这个过程本身也充满不可控的风险:如何确保剥离的是纯净核心而不是连带诅咒?如何制造绝对安全的容器?剥离过程对纳吉妮残存意识的冲击有多大?未来如何安装回去?每一个问题,都可能导向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灵魂的彻底污染丶碎裂,或者制造出一个无法想像的怪物。」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会同意你们现在,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纳吉妮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灵魂操作。你们现阶段的目标,依然是尽全力用魔药丶阵法和其他魔法手段稳定她,延缓恶化。这本书,是给你们一个……理论研究的路径,一个在最极端情况下才可能去考虑的丶最后的选择。你们必须答应我,在你们认为自己准备好之前,在获得我的明确许可之前,绝不允许进行任何实验,尤其是涉及纳吉妮本体的实验。」
汤姆和西弗勒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但也看到了那不容动摇的决心。
「我们答应,校长。」汤姆郑重地说。
「我们会极其谨慎。」西弗勒斯补充道。
邓布利多点了点头,终于将手从暗红色的书封上移开。那本书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凝固的鲜血,又像一个沉默的丶充满诱惑与警告的深渊入口。
「OWLs考试在即,先专注于眼前吧。」邓布利多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凝重,「拯救一个灵魂是漫长的征程,需要最坚实的知识基础和最清醒的头脑。别让焦虑吞噬了你们的理智。」
离开校长办公室时,汤姆紧紧抱着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感觉它冰冷而沉重,仿佛有生命般在他怀中低语。
西弗勒斯走在他身边,眉头紧锁,显然已经在思考如何平衡考试丶研究这本书以及维持工坊运转。
城堡走廊寂静昏暗,窗外月色朦胧。
「西弗,」汤姆忽然低声说,「如果我们真的……走上那条路,我们可能会变成比伏地魔更了解魂器,却也……更接近深渊的人。」
西弗勒斯脚步未停,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他的眼神黑沉而坚定:「那又怎样?伏地魔制造魂器是为了逃避死亡和满足野心,我们是为了从死亡和诅咒手里抢人。目的不同,脚下的路就算看起来相似,终究通向不一样的地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有咱妈的酸菜和锅包又打底,咱俩的根儿正着呢,歪不了。」
汤姆愣了一下,随即,一个多月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丶微弱的笑容,终于在他苍白的脸上浮现。
是啊,他们来自一个会用爱与锅包肉塑造灵魂的地方,他们的根基,与那个从冷酷孤儿院诞生的汤姆·里德尔,截然不同。
前路黑暗漫长,但他们并非孤身行走在悬崖边。
他们有彼此,有夥伴,有师长有限的引导,还有内心深处那份为了守护而战的丶不容玷污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