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控制(1/2)
厚重的云层压在城堡上空,像一床灰色的棉被。
那灰色不是普通的阴天,而是一种压抑的丶沉重的丶让人喘不过气的灰。
云层压得很低,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低得让人怀疑城堡的塔楼会不会刺破它们。
空气闷得让人窒息,没有风,没有鸟叫,连禁林里那些总是在黎明时分喧闹的夜鸟都沉默了。
整个霍格沃茨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里,与外界完全隔绝。
只有脚步声。
霍格沃茨大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正在逼近。
食死徒们穿着黑袍,戴着银色的面具,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魂。
他们的脚步声很整齐,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奏上,像军队,像送葬的队伍。
那种整齐不是训练出来的,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是狂热,是恐惧,是对那个走在队伍中央的人的绝对服从。
他们的人数至少有两百,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整个山坡,黑色的袍子连成一片,像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暗。
最前面是贝拉特里克斯。
她的脸上还带着昨晚受刑后的苍白,额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那是她在地上翻滚时磕破的。
她的指甲断了两根,指缝里还塞着乾涸的血迹,但她的眼睛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狂热的丶病态的兴奋。
主人惩罚了她,主人还记得她,主人还需要她。
这是她活着的全部意义。
伏地魔站在队伍中央。
他的黑袍在无风中猎猎作响——那不是风,是他周身缠绕的魔力,浓郁到几乎肉眼可见。
那些魔力像无数条看不见的蛇,在他周围游走,嘶嘶作响。
他走过的地面,草叶迅速枯黄,泥土裂开细密的纹路。
他抬起头,看着霍格沃茨的塔楼,看着那些紧闭的窗户,看着城堡顶端那面迎风飘扬的霍格沃茨旗帜。
那面旗子很鲜艳,四个学院的颜色交织,格兰芬多的狮子在晨光中昂首挺立。
伏地魔盯着那头狮子,盯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让周围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普林斯。」他轻声说,那声音像蛇在吐信,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来了。」
他抬起手。
那只手很白,白得像死人,手指细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往前一挥,动作很轻,像在赶走一只苍蝇。
但那一挥带来的,是两百多个食死徒同时往前冲的狂潮。
他们像黑色的潮水,涌向霍格沃茨的大门。
校长室里,粘豆包趴在活点地图上,小短腿紧张地抖着。
活点地图完全展开,铺在邓布利多的办公桌上,羊皮纸上那些墨点正在疯狂移动,密密麻麻,像无数只蚂蚁在爬。
「来了来了!」粘豆包的声音尖利,带着一丝颤抖,「好多!两百多个!不对,两百三十多个!」
西弗勒斯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黑色的潮水,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随时准备握住魔杖。
「大门能撑多久?」
粘豆包趴在活点地图上,小短腿在桌上蹬了蹬,像是在计算什麽。
「如果邓布利多不加固,最多十分钟。」她抬起头,「但如果他加固,他们就会从别的地方进来,城堡太大,守不住。」
西弗勒斯点头:「够了。」
他转身,看着夜行者们。
「按计划行动。」西弗勒斯说。
詹姆甩甩头发,那动作很潇洒,像在魁地奇球场上接住飞贼。
「等着瞧吧。」
食死徒们冲进城堡大门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门是开着的。
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几百年来从未向敌人敞开过的大门,此刻敞开着,像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贝拉第一个冲进去。
她站在门厅中央,魔杖高举,随时准备施咒,但什麽都没有发生。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那些画像在窃窃私语。
画中的人们挤在画框边缘,惊恐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有几个胆小的已经躲到别的画框里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背景。
没有学生,没有教授,没有任何抵抗。
贝拉冷笑:「邓布利多吓破胆了?」
她话音刚落,脚下的地板突然开始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剧烈的,而是缓慢的,像水波一样从她脚下扩散开去。
坚硬的石板变成了柔软的泥沙,黑色的丶湿润的丶散发着腐臭的泥沙。
她的脚陷了进去,越陷越深,冰凉的泥沙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没过膝盖。
她拼命挣扎,但越挣扎陷得越快,那些泥沙像有生命一样,紧紧缠住她的腿,把她往下拖。
「怎麽回事!」
旁边的一个食死徒也陷了进去,他举起魔杖想施咒,但泥沙已经没到了他的腰。
他尖叫着,挥舞着魔杖,但那些咒语射向四面八方,击中墙壁,击中天花板,击中自己的队友。
「这是……这是幻觉!」
另一个食死徒大喊,但他喊完才发现,自己面前什麽都没有。
他刚才明明看到队友在陷进去,队友在尖叫,队友在挣扎。
但现在,那个队友就站在他旁边,一脸惊恐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地板。
「你们看到什麽了?」他问。
「泥潭!流沙!」
「我什麽都没看到!你们在发什麽疯!」
那个什麽都没看到的食死徒话音刚落,一道绿光从侧面射来,击中了他的胸口。
他瞪大眼睛,慢慢倒下去。
临死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他的队友正举着魔杖,一脸惊恐地对着他刚才站的位置。
「你……你杀了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一个凤凰社的人站在那儿!他正要施咒!」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
走廊里到处都是尖叫,到处都是咒语的光芒。
有人看到墙壁向自己压过来,拼命往后退,却撞上了身后的队友。
有人看到天花板上掉下无数条毒蛇,疯狂地用魔杖乱射,那些咒语击中了正在和幻觉搏斗的同伴。
有人看到自己变成了老鼠,被一只巨大的猫追捕,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粘豆包蹲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小短腿叉着腰,得意地笑。
她的眼睛亮着银色的光,那光芒越来越亮,像两盏小灯。
活点地图在她脑海里展开,她能看到每一个食死徒的位置,能看到他们移动的轨迹,能看到他们每一个人的恐惧。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麽叫真正的器灵!」
她的小短腿在地上轻轻一点,活点地图上的光点又开始变化。
走廊里的景象再次扭曲。
这次是沼泽,真正的沼泽,黑色的泥浆翻涌着气泡,腐烂的植物散发着恶臭。
食死徒们陷进去,尖叫着,挣扎着,但越陷越深。
有人抓住了旁边的队友,想借力爬出来,却把队友也拉进了沼泽。
咒语的光芒在沼泽上空交织成网,有人用漂浮咒想把自己拉出来,有人用火焰咒想把沼泽烤乾,有人用索命咒对着空气乱射。
那些咒语击中自己人,击中墙壁,击中天花板。
一个食死徒被自己的队友击中,惨叫着倒下。
另一个食死徒被幻觉吓得从楼梯上滚下去,摔断了脖子。
又一个食死徒疯狂地挥舞魔杖,一道厉火从他杖尖喷出,点燃了三个队友。
不到五分钟,走廊里已经躺下了上百具尸体。
浓烟弥漫,血腥味刺鼻。
贝拉气急败坏地大喊:「都给我停下!这是幻觉!冷静!」
但没人听她的,那些还活着的人已经彻底疯了,他们看不到贝拉,听不到她的声音,只能看到那些恐怖的幻象,只能听到自己心里的尖叫。
伏地魔站在大门内,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些死去的食死徒,那些还在尖叫的人,那些疯狂的丶崩溃的丶自相残杀的部下,在他眼里就像一群可笑的蚂蚁。
他抬起手。
那只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秒。
然后他握拳。
一道巨大的冲击波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那不是咒语,不是魔法,而是纯粹的丶从灵魂深处爆发出来的力量。那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扫过整个走廊。
所有的幻觉瞬间破碎。
走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石板的墙壁,石板的楼梯,石板的走廊。
那些泥潭丶沼泽丶毒蛇丶巨猫,全都消失了。
那些还活着的食死徒愣在原地,茫然地看着四周。
有人还举着魔杖,有人还保持着施咒的姿势,有人跪在地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他们损失了一半以上的人,两百多个食死徒,现在就剩下不到八十个。
粘豆包闷哼一声,从二楼滚下来。
她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翻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
石板很硬,摔得很疼,但她没有喊疼,她爬起来,嘴角有一丝银色的液体。
「老东西……真厉害……」
伏地魔的目光扫过走廊,扫过那些死去的食死徒,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幸存者。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二楼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粘豆包还站在那儿,两条小短腿在发抖,但她没有跑。
她瞪着伏地魔,那双黑豆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倔强的光。
「有意思。」伏地魔说,声音很轻,像蛇在吐信,「一个小精灵。」
他抬起魔杖。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伏地魔。」
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伏地魔转过身。
汤姆站在走廊尽头,穿着霍格沃茨的校袍,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他的头发有些乱,袍子上沾了点灰,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放松,像是在散步时偶遇了一个老朋友。
伏地魔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十六岁的自己,意气风发,野心勃勃,那个斯莱特林的汤姆·里德尔。
那个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昂首挺胸丶让所有人都为之侧目的天才。
那个站在镜子前,无数次幻想过自己会成为什麽样的人的少年。
那张脸就站在他面前。
「你是……」
「日记本。」汤姆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被你抛弃的那一部分。」
伏地魔沉默了一秒。
那一秒里,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一直以为……
「你没死?」
「死了。」汤姆说,「但又活了,托你的福。」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
「你知道吗,我在日记本里待了三十多年,那地方很黑,很闷,什麽声音都没有。我只能听,听外面那些人的话,听他们怎麽崇拜你,听他们怎麽害怕你,听他们怎麽背叛你。」
他又走了一步。
「后来有一天,西弗勒斯在我的日记本上写字。他问我『你是谁』,我告诉他我是汤姆·里德尔,他问我『你想出来吗』。」
伏地魔盯着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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