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边陲暗桩(2/2)
这是个典型的厂矿家属区,五六十年代建的红砖筒子楼,墙皮斑驳,楼道里堆满了蜂窝煤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厕所混合的气味。
头狼走到3栋楼下,没有立刻上去。他先在楼前转了一圈,观察环境:
楼下一排自行车棚,几个早起的老人在打太极拳;二楼阳台上晾着衣服,有工装裤丶花衬衫丶小孩的尿布;三楼有户人家在吵架,女人的尖叫声和男人的吼骂声混在一起。
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市井生活。
头狼走进单元门,楼道很暗,声控灯坏了。他摸索着上到二楼,停在201门前。
门是普通的木门,漆皮剥落,门缝里透出灯光,有人在家。
他抬手,按照约定的暗号敲门:三长两短,停顿,再两短三长。
门内传来拖鞋拖地的声音,接着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煤灰洗不净的黑印,眼睛浑浊,看人时微微眯着,这是长期在高温环境下工作留下的毛病。
「找谁?」声音沙哑。
头狼说出暗语:「老赵师傅吗?我是从东北来的,想买点东北煤。」
赵大根盯着他看了几秒,缓缓道:「东北煤没有,只有云南褐煤,烧起来烟大。」
暗语对上。
门开了。
头狼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屋子很小,一室一厅,家具简陋但乾净。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奖状:「红旗钢铁厂先进工作者」丶「劳动模范」,时间是1965年丶1968年丶1971年。
「你受伤了。」赵大根看了一眼他的左臂,没有多问,「跟我来。」
他领着头狼走进卧室,挪开靠墙的柜子,露出后面一道暗门,暗门后是个不到四平米的小隔间,摆着一张行军床丶一个药箱丶一台收音机,墙上挂着西南边境的详细地图。
「躺下。」赵大根指了指行军床。
头狼躺下,赵大根打开药箱,里面是齐全的医疗用品:手术刀丶止血钳丶缝合针线丶各种药品,甚至还有两瓶青霉素。
「伤口感染很严重,要重新清创。」赵大根戴上老花镜,动作熟练得不像个锅炉工,「没有麻药,忍着点。」
头狼咬牙点头。
手术持续了二十分钟。赵大根的手法专业而冷静,切掉腐肉,清洗伤口,缝合,上药,包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头狼疼得冷汗直冒,但一声没吭。
「你是猎犬的人?」包扎完毕,赵大根一边收拾器械一边问。
「是。」
「其他人呢?」
「都栽了。」头狼简短地说,「只剩我一个。」
赵大根动作顿了顿,没说话。他把器械一件件消毒,放回药箱,然后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
打开,里面是武器:两把54式手枪,四个弹匣,两把匕首,还有几颗手榴弹。
「组织给你的。」赵大根说,「还有这个?」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头狼打开,里面是一张新的工作证:云南省地质勘探队,技术员李建国。还有一张介绍信丶几张粮票和二十块钱。
「休息三天,等伤口稳定。」赵大根说,「然后去勐腊,那里有人接应你出境。」
「勐腊哪里?」
「到了会有人告诉你。」赵大根站起身,「这三天不要出门。饭我会送来。」
他走出隔间,柜子移回原位。
头狼躺在行军床上,看着低矮的天花板。疼痛稍缓,困意袭来。三天三夜没合眼,他终于撑不住了。
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太顺利了,从京市到昆明,到这个安全屋,一切都顺利得像有人安排好的。
但他太累了,来不及细想,就沉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