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活佛济公 贞节牌坊23(1/2)
冰冷的树皮硌着脊背,却远不及心底那一片荒芜的寒意。
脸上丶手上丶衣袍上的血正在慢慢乾涸,凝结成暗红色的硬痂,散发出浓烈的铁锈与死亡的气息。
就算他真的是我亲爹,那又怎样。
他在心中无声地丶一遍遍咀嚼着这个念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现在没有人知道了。道济和尚。
他想。
道济或许看穿,或许怜悯,但他能改变什麽?
能抹去这二十年的苦难吗?能让时间倒流,能让他的身体变回原样吗?
不能。
是刀子没扎在你身上,你根本无法体会。
陆邦仿佛能看见道济那双悲悯却又仿佛隔岸观火的眼睛。
圣僧渡人,看的是众生皆苦,是因果循环。
体会过被仇人当作棋子掌控丶肆意羞辱却不得不虚与委蛇的屈辱吗?
没有。
所以他可以悲悯,可以劝阻,可以念「阿弥陀佛」。
但他不行。
他的每一寸皮肤丶每一根骨头丶每一个噩梦,都在尖叫着要复仇,要毁灭,要拉着所有造成这一切的人一起下地狱!
像这种人我怎麽可能放过。
至于他的身世,
陆邦没有去问邵芳真相。
因为不必问。
那些年,邵芳在无数个被噩梦惊醒的深夜,蜷缩在破旧的床板上,压抑的啜泣,含糊的呓语,时而惊恐时而麻木的眼神……
他都见过,
都听过。
只是那时太小,不懂,或者隐隐懂了,却不愿懂。
善良慈爱的义母,功绩有成的义子,总比奸生子好听。
他努力读书,拼命向上爬,不仅仅是为了出人头地,更是想用状元的金光,去覆盖丶去洗刷那与生俱来的丶属于「奸生子」的污名。
可现在,一切都碎了。
梁豹的出现和死亡,像一把重锤,将那层脆弱的「体面」砸得粉碎,露出底下狰狞的丶无法回避的真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污丶指节分明的手。
这双手,刚刚砍下了亲生父亲的头颅。
胃里一阵翻搅,不是因为弑父的罪孽感,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丶对自己存在的彻底厌弃与荒谬感。
他是啃食着自己义母的,一口一口血肉成长起来的,吃肉的时候只会在意好不好吃。
他自嘲地想。
那些年邵芳省吃俭用挑粪供他读书,自己挖野菜丶缝补衣服,把最好的都给了他。
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只想着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就像食肉者不会在意盘中肉来自哪头牲畜,如何被屠宰。
既得利益者怎麽会在意被剥削的人,只是现在他的身份转变了而已。
从前,他是那个被剥削丶被损害的邵芳的儿子,享受着母亲牺牲换来的资源,目标是成为人上人。
现在,他成了被身体丶被血缘剥削的「客体」。
身份转变了,视角才被迫扭转,痛苦才变得如此真切丶如此无法忍受。
冷风吹过,带走些许血腥,却带不走心底那一片冻土。
陆邦缓缓抱紧膝盖,将脸埋入臂弯。
乾涸的血痂摩擦着皮肤,带来轻微的刺痛。他没有哭,眼泪早已在无数个屈辱的夜晚流干了。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和一种……仿佛悬在半空丶不知该落向何方的空洞。
黑龙寨一夜焚毁丶贼首贪官伏诛丶赈灾粮银追回的战报,功劳归于朝廷威仪丶钦差陆邦运筹丶军民奋勇的奏章,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飞送京城。
几乎同时抵达京城的,还有另一道消息。
灵隐寺前御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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