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还好,我不是最会做人的那一个(2/2)
「真的……没事?!」段德心中惊骇与贪念瞬间攀升到顶点,再也顾不得许多,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敏捷,一个箭步也紧跟着冲了进去,生怕晚一步就被丢下。
然而,双脚刚踏上禁地那特有的丶带着腐朽气息的坚硬土地,段德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并非「荒」力侵蚀——陆逸周身确实散发着一层极淡却至高无上的道韵,将他也笼罩在内,保他无恙——而是另一种更隐晦丶更让他心悸的波动,源自陆逸自身。
此刻,陆逸苦海之内,正发生着玄妙的变化。
此前在荒塔之中,藉助黄金王座镇压调和丶荒塔提供混沌道韵与稳固环境,陆逸已将吞噬入体的那份先天混沌体本源初步炼化了一小部分。这一过程,不仅让他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至彼岸境界,更藉机重塑了自己的「道」与「器」。
那本作为他本命兵器「雏形」的仙金书,在融合了他吞噬混沌体本源之后,重新衍生出的道纹后,已然脱胎换骨,化为了真正的器。
原本暗红无字的封面上,此刻流淌着三个似有若无丶仿佛由混沌气汇聚而成而成的大字——通讯录。
此刻,这册焕然一新的「通讯录」正悬浮于黄金王座之上,在黄金童子的操控下缓缓展开。
书页翻动间,道韵流转,最终停留在某一页。页面上,一副画像栩栩如生:一位身形模糊却气质超绝的身影,身着染血的旧白衣,面上覆盖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鬼脸面具——正是狠人大帝!
实际上,荒塔丶尚未命名的乌黑大鼎丶黄金王座,这三件品阶骇人的器物,任何一件都足以轻易护佑陆逸在禁地中横行。
但陆逸心念并未调动它们的力量,除了底牌,之所以为底牌,便在于其隐秘与出其不意之外。更重要的是,没有意义。
说句实话,凭藉着这三件器,陆逸已经可以无敌于北斗了,而无敌于北斗就相当于无敌于宇宙。
但是,这毫无意义。依赖外物固然可逞一时之威,但修行之路,终究是自身生命层次的跃迁与大道领悟的累积。
抱紧荒天帝的大腿,固然能获得常人难以想像的资源与庇护,让他在未来成就仙王也并非奢望。
可这并不是陆逸的野望,他希望藉助大腿的力量,登上最高的境界,去看那最高处的风景,去拥有掌握自身命运的力量,而不是仅仅成为一个依靠虎皮作威作福的「关系户」。
若只为安逸,他何必千方百计来到北斗,卷入这波澜壮阔又危机四伏的黄金大世?留在相对平静的地球,或是单纯与叶凡交好,当一条知道剧情丶偶尔提点的「咸鱼」,岂不更加安全舒适?照顾好叶凡的父母,叶凡怎麽能亏待他?
这也是陆逸得知荒天帝给黄金王座设定了限制的时候没有怨言的原因,外物终究只是外物,这个世界的主题终究是一切伟力归于己身。
心中念头通达,道心澄澈,对体内混沌体本源的炼化竟也随之顺畅了几分。刚刚稳固在彼岸境界的修为再度精进,气机圆融,仿佛只差临门一脚。陆逸心有所感,一个看似随意的踏步,周身道韵流转,竟隐隐已站在了道宫秘境的门槛之前,只需积蓄足够,便可叩关而入。
他感受到自身这细微却坚实的变化,心情更佳,转头看向身旁正小心翼翼打量四周丶眼神里交织着探险兴奋与本能紧张的段德,脸上浮现出一个愈发意味深长的笑容:「段道长,此地非同寻常,危机暗藏,你可要跟紧些才是。」
此时的段德,心思大半还沉浸在对禁地宝藏的憧憬中,并未过多留意陆逸身上气机那玄妙的跃动。然而,就在他双脚完全踏入荒古禁地范围丶被陆逸周身那淡薄却至高无上的道韵笼罩的刹那,异变突生!
他苦海深处,那件一直安静蛰伏丶被他视为最大依仗之一的吞天魔盖(吞天魔罐的盖子),竟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并非受他催动,而是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至高丶却又带着绝对压制性的气机,罐中沉寂万古的神祇竟传出微弱的苏醒波动,既是敬畏,又似…亲近?!
「等等!大帝印记?!」段德脸上的兴奋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惊疑不定的铁青,他猛地扭头盯向陆逸,声音都有些变调,「你的大帝印记…是狠人……」
「放肆!」陆逸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化为一片冰冷的肃穆,目光如电扫向段德,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帝本号『吞天』,尊讳岂容错称?道友,慎言!」
「……是。」段德被那目光一刺,心头狂跳,连忙改口,背上却惊出一层冷汗。同时,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怪不得要来荒古禁地「疗伤」!原来眼前这位,还有他口中那位「长辈」,根本就是狠人一脉的传人!甚至可能就是该脉的核心人物!
谁不知道狠人一脉在北斗的处境?那简直是过街老鼠,一旦身份暴露,立刻就会引来持有帝兵的大势力联手剿杀,不死不休。跑到这生灵绝迹丶连大能都不敢深入的荒古禁地来藏身修行,简直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
吞天魔功吞噬万物本源,荒古禁地吞噬一切生机,说不定这狠人一脉真有什麽秘法,能藉此抵消荒古禁地的荒之力?自己之前怎麽就没想到这一层!
一念及此,段德肠子都快悔青了,脚下不由自主地就想往后退,远离这是非凶地,远离这要命的「帝使」。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陆逸语气稍缓,试图安抚道:「道友放心,我们…又不会吃人……」
这话说到一半,连陆逸自己都顿住了,没能继续说下去。不只是因为段德投来的那分明写着「你丫骗鬼呢」的惊恐目光,更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泛起一丝古怪——这话从狠人一脉传人口中说出来,怎麽听怎麽不对劲。这年头,论起「吃人」,还有比他们这一脉更专业的吗?
说起来,他现在不也吞噬着的先天混沌体的本源吗?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吃人呢?
不过,陆逸看了一眼聊天群里的方寒,心里舒服多了,好歹他只吃了这一个,这个还是死了之后被荒天帝收集的,群里这位才是吃人的鼻祖,汉拔尼和他比起来都差的远呢。
「还好,我不是最会做人的那一个。」陆逸心中安慰着自己,然后看向了段德:「咳……道友就是一个凡体,放心,不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