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曝光敕名,震惊百草堂!(为【藏经老祖】盟主加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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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瞬间,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座玉塔在缓缓旋转,神光湛然。

    他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圆融,更加深邃,就像是一块经过了岁月打磨的古玉,温润而内敛。讲之上,罗姬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在落下的瞬间,如同一枚定海神针,将堂内因徐子训顿悟而泛起的浮躁喧嚣,硬生生地钉在了原地。「不错。」

    罗姬微微颔首,那双仿佛看透了枯荣生灭的眸子,停留在徐子训身上。

    那并非是对天才的惊叹,而是一种早已预见结果的淡然认可:

    「一朝顿悟,以善因结善果,越过入门,直抵八品法术一级之境。」

    「这等悟性,这等心性,确是上佳。」

    徐子训此时周身玉色光华刚刚敛去,正欲拱手谦逊两句。

    却听罗姬话锋一转,语气依旧那般波澜不惊,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以此等进境,在此届百草堂所有新生之中……」

    「你,当属第二。」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却像是一道无声的惊雷,在空旷的石殿内悄然炸响。

    徐子训拱起的手微微一僵,脸上那温润的笑容虽未散去,眼底却也闪过了一丝极淡的错愕。他并非自傲,只是他也清楚,八品法术当堂顿悟意味着什么。

    这等成绩,即便放在往届,那也是独占鳌头的存在。

    若是自己这般厚积薄发丶得天时地利人和方才修成的成果只能排在第二,那第一……又是何等光景?角落里,邹文原本正满脸感慨地望着徐子训,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他下意识地恻过头,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弟弟说道:

    「徐兄……当真是人杰啊。」

    「想当年王烨师兄也是惊才绝艳,可徐兄这一手,竟是比当年的王师兄还要夸张几分。

    毕竟王师兄是回去闭关了一夜,而徐兄是当堂顿悟,这是把「愿力』二字吃透了响-……」说到这,邹文咂了咂嘴,似乎在消化罗姬后半句话的余韵,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不过……阿武,你刚才听清了吗?」

    「罗师说……这样的徐兄,在此届新生中,当属第二?!」

    邹武此刻也是一脸的懵懂,他挠了挠头,小眼睛里满是迷茫,迟疑道:

    「哥,是不是……咱们听差了?」

    「或者说,罗师口中的「此届』,指的不是咱们这批刚上来的,而是算上了往届的所有新生?」「肯定是这样!」

    邹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笃定地点了点头,自行脑补出了一套合理的解释:

    「罗师眼界何其之高?在他老人家眼里,这「届』的概念,或许是按年算的,甚至是按这几年的总和算的。」「往届之中,那是出过王烨师兄这等妖孳的,或许还有咱们不知道的隐世天才。」

    「若是把时间拉长了比,徐兄排个第二,倒也说得过去。」

    「但若是只论咱们这一批刚进门的……」

    邹文的声音顿了顿,下意识地往身侧警了一眼。

    那里,苏奏正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但他那一动不动的姿态,在邹家兄弟眼中,却读出了一种「落寞」与「不甘」。邹文心中「咯噔」一下。

    苏秦师弟虽然拿了天元,虽然在《春风化雨》上有着惊人的造诣。

    但这《万愿穗》,终究是另一门学问,是另一座高山。

    徐子训珠玉在前,光芒万丈。

    而同样身为新人的苏秦,此刻却毫无动静。

    这时候罗师说出「第二」二字,若是指的不是往届,那岂不是在说……还有人比徐子训更强?但这怎么可能呢?

    场内的新人,满打满算,也就苏秦和徐子训两个够分量的。

    徐子训第二,那第一是谁?

    总不能是苏秦吧?

    看苏秦师弟这副「闭目养神」的模样,分明就是还在苦苦参悟,甚至可能连门槛都还没摸到的样子啊!邹文连忙伸手扯了扯邹武的袖子,眼神示意了一下苏秦的方向,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小声点!」

    「你这嘴上没个把门的。」

    「正儿八经的此届新生,也就苏秦和徐子训二人能上面。」

    「罗师那话,多半是为了敲打徐子训,让他莫要骄傲,这才搬出了往届的先贤来压一压。」「你若是再大声嚷嚷,让苏师弟听见了,心里该多难受?」

    邹武闻言,也是反应了过来,连忙缩了缩脖子,看了一眼那如同老僧入定般的苏秦,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与同情。也是。

    同为天才,一个光芒万丈,一个却在角落里默默无闻。

    这份落差,换谁谁受得了?

    「唉…」

    邹文轻叹了口气,像是位操碎了心的老大哥,低声自语。

    既是说给弟弟听,也是说给自己听,更像是想要通过这微弱的声音,去安慰那个「沉默」的少年:「人和人的天赋,终究是不同的。」

    「徐兄在「愿力』这一道上,有着三年的积累,那是老天爷赏饭吃,是特例。」

    「苏兄能得「天元』,在灵植一道上已是绝顶,这《万愿穗》稍微慢些,也是常理之中。」「此时的沉默,或许正是为了日后的爆发。」

    「无需妄自菲薄,无需妄自菲薄啊……」

    邹家兄弟在这边窃窃私语,小心翼翼地维护着他们眼中苏秦那「脆弱」的自尊。

    然而。

    他们并没有注意到。

    随着罗姬那句「当属第二」落下,整个百草堂内的气氛,正在发生着一种微妙而剧烈的变化。那种变化,并非来自于声音的嘈杂。

    而是来自于一一目光。

    前排。

    那些原本闭目养神丶或是对徐子训投去赞赏目光的入室弟子们,在这一刻,几乎是同时有了动作。叶英原本正翘着二郎腿,一脸戏谑地看着徐子训,那双贼眉鼠眼里满是看热闹的精光。

    在他看来,徐子训虽然厉害,但也还在「理解范围」之内。

    可当罗姬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叶英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他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剧烈收缩,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惊疑。他缓缓转过头,脖颈僵硬得像是在转动生锈的齿轮。

    他的目光,越过了中间那数百名普通的学子,像是一支利箭,死死地钉在了后排那个角落。那个戴着斗笠丶一言不发的身影上。

    叶英的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喉结上下滚动。

    他太了解罗姬了。

    这位老师虽然古板,虽然不近人情,但有一点却是整个二级院公认的一

    严谨。

    近乎苛刻的严谨。

    在他的课堂上,从来没有「大概」丶「也许」丶「可能」这种模梭两可的词汇。

    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

    他说「此届」,那就绝对是这一届,绝不会拿往届的师兄来凑数!

    既然徐子训是第二。

    那么,那个「第一」…

    叶英的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

    他想起了那天在青木堂外,自己的草傀化身「吴尚品」,对这个少年的试探。

    想起了这个少年在面对九品凶兽和碧海潮生莲时,那份令人心惊的从容。

    「难道说…

    一个荒谬至极丶却又在逻辑上唯一成立的念头,在叶英的脑海中滋生。

    不仅仅是叶英。

    在他身侧不远处。

    那个一向眼高于顶丶出身名门沈家的沈俗,此时也缓缓转过了身。

    她今日穿了一身紫色的流仙裙,发髻高挽,显得贵气逼人。

    往日里,她的目光很少会在这些「凡夫俗子」身上停留超过一息。

    但此刻。

    那一双总是带着几分傲慢与审视的美眸,却紧紧地锁定了后排。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的缝隙,落在了苏秦那顶压低的斗笠上,仿佛想要透过那层黑纱,看清那下面究竟藏着怎样一张脸。她的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与探究。

    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一战票。

    徐子训的表现已是惊艳全场,若是还有人能压他一头……

    那该是何等的气象?

    而这股暗流的源头,并未止步于此。

    最前排的角落里。

    那个一直如同一截枯木般盘坐丶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的二师兄尚枫。

    这位在百草堂内地位仅次于王烨丶修习已至化境的苦修士。

    哪怕是在刚才徐子训引发愿力潮汐丶凝聚玉塔之时,他也仅仅是眼皮微颤,未曾真正睁眼。在他的世界里,除了王烨,除了大道,余者皆是浮云。

    可现在。

    尚枫睁眼了。

    那一双浑浊丶枯寂,仿佛蕴含着深秋落叶般萧索的眸子,在这一刻,竟亮起了一抹幽幽的鬼火。他缓缓转过身躯。

    那动作很慢,很沉,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轻响。

    但他身上的那股死寂气息,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凛冽,如同一把生锈的铁剑,缓缓出鞘。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没有任何偏移,径直落在了苏秦的身上。

    那是一种一一同类的嗅觉。

    也是一种……遇到了真正对手时的本能反应。

    随着这几位重量级人物的动作。

    整个百草堂内的气氛,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了。

    原本那些还未反应过来的普通弟子,在看到连尚枫丶叶英丶沈俗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入室师兄都纷纷回头时,也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怎么回事?」

    「师兄们怎么都往后看?」

    「罗师刚才说……第二?徐师兄是第二?那第一呢?」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

    李长根坐在中排,手中的刻刀早已停下。

    他惊愕地回过头,看向后排。

    沈雅也放下了手中的灵墨,美眸中闪过一丝惊疑,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越来越多的目光,开始汇聚。

    从前排到中排,再到后排。

    就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以讲为中心,迅速席卷了整个大殿。

    而这场风暴的终点,就是那个角落。

    就是那个正「闭目养神」丶似乎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浑然不觉的青衫少年。

    邹文和邹武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种如芒在背的压迫感,让他们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邹武缩了缩脖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兔子,往哥哥身后躲了躲,声音都在打颇:

    「哥……哥……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怎么……怎么所有人都在看咱们啊?」

    「咱们……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雪地里,被几百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种滋味,简直比挨顿打还难受。邹文的身躯也在微微颤抖。

    但他毕竞比弟弟多读了几本书,脑子转得快些。

    他看着周围那些目光。

    那些目光里,没有责备,没有愤怒。

    有的只是震惊丶探究丶怀疑,以及一种深深的……

    不可思议。

    而且,那些目光的落点,并不是他们兄弟俩。

    而是……

    他们中间的那个人。

    邹文的喉咙乾涩,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依旧安如磐石丶呼吸平稳的身影。

    一个极其荒谬丶却又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真实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不……不是在看我们……」

    邹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梦呓般的飘忽:

    「他们……是在看苏秦!」

    「罗师说的那个第一……」

    「难道说…

    讲之上,罗姬的声音并未因这份令人窒息的猜测而有丝毫波动。

    他依旧负手而立,那双眼眸穿透了虚空。

    并未看向徐子训那令人惊艳的玉塔,而是直直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始终低垂着头丶似乎在沉思的少年身上。「苏秦。」

    罗姬缓缓擡起右手,掌心向外,五指微张,隔空虚按:

    「放轻松。」

    「莫要压抑那股力量,亦莫要试图去驯服它。」

    「顺从它,引导它……接受我的引导。」

    随着话音落下,一股无形却浩瀚的波动,自罗姬掌心涌出,并非元气的强压,而是一股极其柔和丶却不容拒绝的牵引之力。它像是一阵从远古吹来的风,轻轻拂过苏秦紧绷的心弦。

    苏秦原本正在识海中推演【万愿穗】的关窍,被这股外力一激,体内那原本被他刻意压制的丶源自苏家村与青河乡数千百姓的愿力洪流,竞在瞬间失去了控制。

    不,不是失控。

    是决堤。

    「轰」

    一声沉闷的轰鸣,并非发自口鼻,而是源自苏秦的顶门。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红色气浪,以他为中心,骤然向四周排开。

    坐在旁边的邹文丶邹武两兄弟首当其冲,只觉一股温热却沉重如山的威压扑面而来。

    竞逼得这两人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向后仰倒,连身下的蒲团都被带得滑出去了半尺。

    「这……」

    邹武瞪大了眼睛,刚想惊呼,却被这股厚重的气势堵在了喉咙口。

    只见苏秦头顶那顶用来遮掩的宽大竹签,在这股磅礴愿力的冲刷下,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咔嚓!」

    竹篾崩断,黑纱撕裂。

    那顶斗笠瞬间炸裂开来,化作漫天碎屑,在金光的映照下如同飞舞的蛾子。

    而在那纷飞的碎屑之中。

    两行大字,赫然显现,高悬于少年顶门三尺之处!

    下方,是早已传遍全院丶象徵着无上荣耀的紫金二字一一【天元】。

    而在那紫气之上,竞不知何时,多出了一行赤金如火丶透着股子人间烟火气却又威严无匹的崭新敕名一【万民念】!

    紫气为底,赤金为峰。

    两道敕名交相辉映,光芒流转间,隐约可见无数道虚幻的人影在那赤金大字周围膜拜丶祈祷。有老农挥锄,有妇人浣纱,有稚童嬉戏……

    那不是死板的文字,那是活生生的人间!是沉甸甸的民心!

    漫天的碎屑还在金光中缓缓飘落,尚未触及地面,便已被那两道敕名散发出的恐怖威压碾成了斋粉。这一刻,偌大的百草堂内,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抽乾了所有的声音。

    没有惊呼,没有议论,甚至连那原本细微的衣料摩擦声都彻底消失了。

    死寂。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丶仿佛连心脏都要被冻结的死寂。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唯有一种声音,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直至充斥了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那是粗重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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