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解开昔日旧枷锁,今日方知我是我!
这几个字入耳,苏秦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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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月考前夜,站在村口田埂上,语重心长告诫他「弱小是原罪」丶并将县衙腰牌递给他的老史。驿传马递,掌管县内公文与急报的流转。
两人虽有同门之谊,但也仅限于那夜的一次交心。
远未到可以动用公器丶让帮闲快马加鞭送私信的地步。
除非,这封信里的内容,已经到了不合规矩也必须立刻送达的绝境。
「走,出去看看。「
苏秦没有耽搁,理了理青衫的袖口,转身向大门走去。
福伯紧跟其后,翠花也慌忙让开道。
苏家大院厚重的木门敞开。
门外,一匹驿马正打着响鼻,马脖子上全是白色的汗沫,显然是一路狂奔未歇。
马旁站着一个穿着青灰号衣的帮闲。
这帮闲看到大门打开,苏秦迈步而出,立刻松开缰绳,快步迎了上来。
他没有像以往那些下乡收税的差役那样,昂着下巴丶用鼻孔看人。
他在距离苏秦还有三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脚步。
随后,双膝微曲,腰深深地弯了下去,双手将一封盖着火漆的信笺高高举过头顶。
动作利落,恭敬到了极点。
甚至在那低垂的额头上,还能看到几滴细密的冷汗。
「苏大人。「
帮闲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十分的讨好与敬畏:
「奉黄大人命,加急信件,请您亲启。」
苏大人入。
这三个字,用在一个甚至还没有拿到九品百艺证书丶未入大周仙朝官僚品级的二级院学子身上,显然是越界了。但这帮闲喊得极其自然,仿佛苏秦身上已经穿上了那件绣着云纹的官袍。
站在苏秦斜后方的福伯,看着这个弓着腰的青灰背影。
这身号衣,他太熟了。
早些年,每逢秋收催税,也是穿着这种号衣的人,一脚踹开苏家的大门。
他们手里拿着水火棍,或者是皮鞭,指着苏海的鼻子嗬斥,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连家里的狗都不敢叫。在乡下地主和泥腿子眼里,这身号衣就是惹不起的阎王皮。
可现在。
这阎王皮,在自家少爷面前,弯成了虾米。
甚至连擡头直视少爷的脸都不敢。
福伯的眼角有些酸涩。
他把枯瘦的手揣进袖子里,死死地捏紧了指节。
苏家村,真的站起来了。
因为一个人,这片土地上的规矩,被硬生生地改写了。
但...…
福伯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心底却泛起一丝深深的忧虑。
黄大人特意派人送来的急信,到底写了什么?
老爷才刚带着全村的粮食去了流云镇……千万别是出了什么岔子。
苏秦伸出手,接过那封信。
信封质地粗糙,并没有官方公文的制式印记。
火漆也是最普通的红蜡,没有盖戮,只是被元气封死。
他指尖微吐出一丝通脉境的真元,那火漆便如冰雪般消融。
信纸展开。
没有客套的寒暄,没有冗长的铺垫。
偌大的纸上,只有极短的一行字。
字迹极其潦草,甚至能看出笔锋在纸面上划过的仓促。
墨迹在纸背上微微晕染,显然是写字之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蔬满了墨汁匆匆写就。
【你父危,速救!】
苏秦的目光在这五个字上停顿了一息。
捏着信纸边缘的拇指,微微用力,在纸面上按出了一道清晰的白印。
他的瞳孔,在瞬息之间缩成了针芒状。
黄师兄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