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逛街(2/2)
李芮趴在桌子上，面前放着一碗没动几口的拉面。
「我不行了————」他声音虚弱，「我真的不行了————」
蔡莹莹坐在对面，筷子戳着碗里的麻辣烫，半天没吃一口。
她又在看手机。
余晨看了她一眼。
「等消息？」
蔡莹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然后她把手机放下，叹了口气。
「余晨，」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
余晨看着她。
「徐栀今天————可能去跑山了。」
余晨筷子顿了顿。
「跑山？」
「就东区那边那个山。」蔡莹莹说，「她有一辆机车，她爸不让她骑，但她偷偷藏着，前两天我听她说车修好了，今天又说有事——我猜她就是去骑车了。」
余晨没说话。
脑海里闪过一段画面。
徐栀俯身压弯，车身倾斜成一个惊险而流畅的弧度，轮胎堪堪擦过路面。
风猛烈地灌满她的外套，衣角猎猎向后飞扬，头发从头盔下挣脱出来，在急速流动的空气中狂乱地舞动。
余晨垂下眼，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冰水划过喉咙，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躁动。
「那地方危险吗？」
蔡莹莹咬了咬嘴唇：「我听人说，周末经常有人在那儿跑山比赛，山路挺陡的，弯也多。」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骑车又猛，我怕她出事————」
余晨放下筷子。
他看着蔡莹莹，忽然明白她今天为什麽一直看手机了。
不是等消息。
是担心。
「你怎麽不直接问她？」
「问了也不会说。」蔡莹莹苦笑，「她就那性格，不想让你担心，就什麽都不说。」
余晨沉默了两秒。
旁边，李芮忽然抬起头：「跑山？东区那个山？」
蔡莹莹看向他。
「我听人说过，」李芮说，「那地方周末下午经常有人比赛，挺刺激的。有些人专门从别的城市过来跑。」
他看了看蔡莹莹的脸色，声音小了下去：「你担心徐栀在那儿？」
蔡莹莹没说话。
但她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李芮挠了挠头：「那要不————咱们去看看？」
蔡莹莹愣了一下。
「去看看？」她抬起头。
「对啊，」李芮说，「反正也逛差不多了，去看看呗。万一她真在那儿，你也能放心。
」
蔡莹莹看向余晨。
余晨已经站起来了。
「走吧。」
蔡莹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平时话不多的男生，好像也没那麽闷。
「好。」
计程车上。
李芮靠着车窗，一脸生无可恋。
「我本来以为逛完街就能回家睡觉的————」他喃喃自语，「现在又要去山上吹风————」
蔡莹莹坐在前排，回头瞪他：「少废话！你不是提议的吗？」
「我那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得负责！」
李芮闭上嘴，继续生无可恋。
余晨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山越来越近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徐栀知道他也来吗？
应该不知道。
那待会儿万一真碰上了—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嘴角弯了一下。
挺有意思的。
与此同时。
东区山道。
一辆黑色机车停在路边。
徐栀摘下头盔，甩了甩头发。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出一层薄薄的汗。
旁边停着几辆机车，几个人正聚在一起聊天。
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走过来，冲她吹了声口哨：「妹子，车不错啊，刚才那个弯压得漂亮！」
徐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黄毛也不恼，笑嘻嘻的：「再跑一圈？赌个彩头？」
徐栀把头盔夹在胳膊下面，语气很淡：「不赌。」
「行行行，不赌就不赌。」黄毛举手投降，「那纯跑，交个朋友？」
徐栀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那几个人。
都是跑山的常客，有几个她之前见过。
她把头盔戴上。
「一圈。」
发动机轰鸣。
黑色机车冲了出去。
黄毛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酷的嘞。」
旁边一个人凑过来：「这妹子谁啊？不仅长的水灵还挺能跑。」
「不知道。」黄毛跨上自己的车，「但有意思，待会找她要个微信玩玩。」
油门一拧，他跟了上去。
余晨看了一眼旁边，李芮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口水都快流出来。
前排，蔡莹莹正紧张地看着窗外，手指不停地敲着膝盖。
余晨收回目光。
他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山。
忽然有点期待。
待会儿见到她，第一句话该说什麽？
「好巧」？
还是他想了想，笑了。
算了。
见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