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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摇头满脸写着不敢当,摆手否认的速度快到能被抓去发电。

    他这才发现跪错方向, 朝着了后头的工匠, 连忙又挪动膝盖转回正确的角度,低眉顺眼,老老实实。

    赫连渊挑了挑眉:“我不是让你去陪阏氏说说话, 想办法让他高兴些吗?你不去找他,反倒来这儿找我作甚。”

    赵信陵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开口:“臣……臣去找阏氏了。”

    “然后呢。”

    “然后臣陪阏氏聊了会儿天。”

    “继续。”

    “接着臣、臣又陪阏氏喝了点小酒。”

    “……”

    赫连渊呼出口气, 两手交叉,战术后仰:“你知道阏氏受伤了吧?”

    赵信陵忍辱负重, 没有当场辩论手腕上那一点都快要消退的红痕到底算不算伤,只是小心地掀起眼皮向上瞧去, 试图观测出自己存活下来的可能性——

    “不就是喝点酒嘛, 多大点事!”

    赫连渊眯着眼和善地向他看去,咧了咧嘴,一口白牙被阳光反射得发亮。

    “下辈子多注意点就行了。”

    *

    长孙仲书还觉得有些奇怪, 那天赵信陵明明说之后会时不时来看望他,不过一直到他手腕上的伤痕足足都能好上三个来回, 都没见过他再踏上门一次。

    后来他自己都快把这事儿忘了,才在某一次难得出门中恰巧与他碰面, 一打照面,就不由惊讶地抬了抬眉:

    “赵信陵,你这是几天没合眼了?”

    被他唤到名字的人隔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木木地转过半张脸,眼底挂着硕大的黑眼圈,好好一个精神小伙都被整得足足沧桑了好几岁。

    “……熬了几天夜。”他一脸生无可恋,“为了修身养性练书法。”

    “什么书法,我能看看吗?”长孙仲书有点好奇。

    赵信陵看他的目光愈发沉痛,在原地僵硬了一会儿,慢慢吞吞往怀里掏了掏,才掏出几捆纸卷来。

    刷拉一声,纸卷自上而下展开,露出里头遒劲的大字来。功底倒是没毛病,一笔一划入木三分也能看出下笔时咬牙切齿的力度,就是这字的内容——

    长孙仲书捧着那左边写着“祸根万种皆由醉,醒后方知恨也迟”,右边提着“今天一滴酒,明天两行泪”的纸卷欣赏了半天,放下来,拍了拍赵信陵的肩。

    “看不出来,你觉悟很高啊。”

    说完又若有若无地把眼神转到他腰间别着的那个棕色酒葫芦上。

    赵信陵本来还神情委顿形容憔悴,一见长孙仲书打量的眼神,登时吓得几日里的睡意都飞去了外太空,一把捂住自己的酒葫芦跳开两步。

    “小皇子你你你不要过来啊!”他惨叫一声,“这里头真的没酒了——我真的、我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一滴也不剩的赵信陵拎着那堆书法作品又跑路了,说是要回去发奋闭关,不修好身养好性无颜再出门。长孙仲书看着他苦大仇深逃窜的背影,忽然轻轻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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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心里向被自己把快乐建立在痛苦之上的赵信陵告了声罪,一个人又坐下眯起眼看起了风景。若说草原上还有什么是自己离开后可能会怀念的,大抵就是黄昏时火红的落日,金灿的余晖,堂堂正正照影进江河和大地,让他错觉自己的生命也在一瞬变得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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