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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重新插.管后,贺景廷仅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一天,就转回了普通病房。

    除了失血和轻微感染,没有大碍。

    为?了避免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陈砚清给他双手都上了束缚带,牢牢绑在病床的金属栏杆上。

    舒澄肉眼可?见?地?失魂落魄,那种神?情是在手术室门口都不曾有的苍白。

    陈砚清知道她不好受,实在是不忍,选择了善意的谎言来安慰:“有些病人刚清醒时神?志不清,确实会本能?去扯管子……舒澄,你要?相信他,会好起来的。”

    对于病人来说,最明显不适的是胃管。

    而?且,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人,通常虚弱到就连没有固定的胃管都扯不掉,更何况是插.进气管,用金属片固定的气切管。

    相当于是将皮肤和创口生生撕开。

    显然?,舒澄也没法相信这个拙劣的说辞,只勉强地?弯了下?唇角,低落到连一个礼貌的微笑都没法演出来。

    她知道,她看见?了,贺景廷拔管那一瞬间?的决绝和狠厉。

    绝不是因为?难受,而?是抱着要?死的绝望。

    舒澄不敢细想,贺景廷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见?她最后一面的……

    他究竟有多痛,才会即使被救活,看到生的希望,都想立即再一次去死。

    她坐在病床边,看着男人昏迷中的侧脸,望着他喉咙上斑驳的二次创口,好几次一个人哭到喘不上气。

    自从贺景廷第一次清醒,他沉睡的身体机能?似乎好转,醒来得更加频繁了。

    每次醒的时间?不长,往往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和挣扎,他在病床上辗转、喘息,冷汗直淌,意识混沌,很快就再次昏迷过去。

    那束缚带柔软却扯不断,不会割伤皮肤,却足以在他双腕上留下?片片淤青,甚至磨破渗血。

    尽管这点伤,相较于他身体里的痛微不足道。

    舒澄却仍时常拿温热的毛巾,帮他敷着,用碘伏一点、一点细细地?擦拭伤口……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贺景廷短暂的清醒时间?中,对陈砚清,对护士,乃至是陌生的医生,都有反应。

    他神?志并不完全清明,却明显有了意识,瞳孔会随着光线和声音转动,肢体也有条件反射。

    唯独对舒澄,他没有反应。

    无论她说什么、做什么,哪怕是面对面,她哭得梨花带雨,滚烫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贺景廷脸上。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失焦地?落在远处的虚无,似乎在透过她,看什么别的东西,空洞得让人心?悸。

    好几次,舒澄就在面前,贺景廷却意识不清地?反复念着“澄澄……澄澄……”,兀自失魂地?痛昏过去。

    她紧紧攥着他的手,轻拍着他湿冷的脸颊,拼命地?唤:“我就是舒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好不好?”

    贺景廷却艰难地?摇头,泛紫的唇瓣微微开合,喃喃念着她听不清的话。

    直到有一次,陈砚清亲眼目睹,面色冷凝道:

    “这可?能?和他之前多次服药致幻有关系,我猜测,他以为?你是幻觉。”

    舒澄听见?这句话,有如雷击般怔在原地?。

    这几日的种种异常浮现脑海,她难受到脸色惨白,软坐在椅子上呼吸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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