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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眼涣散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仿佛在凝视一个无形的审判者。直到再也忍耐不住心口的刺痛,他双手猛地抬起来,死死地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手背青筋暴起,指尖泛白,一寸寸毫不留情地收紧。

    氧气罩上白雾渐渐稀薄,从边缘泄露出“嘶嘶”的微弱气流。

    贺景廷脸上却不见丝毫挣扎,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淡漠,眉宇间?甚至带着一丝嫌恶。

    许久,他唇色越来越白,渐渐泛出窒息濒死的灰紫。

    神志抽离的一瞬间?,那双钳着喉咙的手随之松动——

    他紧绷的身躯突然?过?电般一颤,从胸腔深处发出一声短促而粗重的抽气,而后彻底无声地瘫软下去,只剩眼睫半阖着,无力地轻轻颤动。

    ……

    *

    原本计划出院的日子迫在眉睫。

    舒澄主张让贺景廷在苏黎世继续休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完全恢复再回国。但他却非常固执,要求立即启程。

    临近傍晚,天色阴沉沉的,厚重云层低低压在城镇上空,远处的高山已经被完全吞没。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闷滞,仿佛连天空都屏住了呼吸,是暴雨来临的前兆。

    很快,窗外飘起了零星小雨。

    细长雨丝落在玻璃上,舒澄起身去将窗子关严。

    身后的病床上,贺景廷脸色苍白地闭目养神,只有胸口微弱起伏着。

    很多时候,舒澄也不知道他是睡着,还是醒着。

    自从身体恶化后,他总是这样久久地合眼沉默,宛若一尊沉寂的雕塑。

    明明她就在身边,却时常感觉他们离得很远。

    明明她就握着他湿冷手指,却仿佛无法真正地触摸到他。

    那些康复期甜蜜温存的时光,就如同苏黎世短暂而灿烂的初春阳光一般,转瞬即逝,被这季节交替的雨水彻底打湿变冷。

    中午的时候,贺景廷按照营养师建议,喝了一点清淡的蔬菜粥。舒澄亲手喂的时候,已经感觉到他吞咽得困难,他却坚持全吃了下去。

    不出意外的,没多久依旧是全吐干净。

    他现在没法瞒着她了,难受得厉害时连床都下不了,只能伏在床沿吐得狼狈不堪,最后甚至没法直起身,软栽在她怀里?就没了意识。

    舒澄心情复杂地守了一下午,看?着贺景廷在浅眠中痛苦辗转,时不时冷汗就浸湿了衣襟。

    后来才渐渐平复下来,不再有动静。

    她知道,这是因为他醒了。

    对?于失明的人来说,睁眼或闭眼或许没有太大差别;对?于他们之间?,却是关上了一堵无形的、厚厚的高墙。

    例如现在,窗户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响声,像极了病房门合上的声音。

    贺景廷仍装作安睡,手指却明显微蜷了下,呼吸也急促几分。

    于是舒澄拿起玻璃杯,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温水,用清晰的水声告诉他,她没有离开房间?。

    盛了水,她便顺手打开蜂蜜——他从中午吐空了胃开始,就滴水未进,这样下去身体真的会磨坏。

    舒澄心情低落,手上的动作不禁有些失神,粘稠的蜂蜜掉在了桌上,正顺着桌沿往下滴。

    她连忙抽纸巾去擦,手肘一抬,直接将玻璃杯打翻在地。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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