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炮击!炮击!(2/2)
「下雨了————那些法国佬应该不会发起进攻了吧?」卡尔在旁边小声说,他刚换岗上来。
「不知道,不过还是不能放松警惕。」路明非摇了摇头说道,随后他又有些忧心忡忡的看了一眼天空依旧在下的小雨补充道。
「另外让其他人注意,如果雨下得再大一点的话,要开始进行排水。」
路明非之前在历史课上听老师说过,在一战时期有一种特殊的病叫做堑壕足,这种病导致大量的士兵非战斗减员。
这种病的发病原因非常的简单,只要在低温潮湿的环境中长时间站立不动就会得,严重的话要截肢。
堑壕里十分容易积水,而士兵要长时间的在这样的积水中站岗导致十分容易得这种病,路明非可不想自己手下的士兵因为这样的事情减员。
「明白了,班长。」卡尔回应道。
就在路明非忧心雨会下大的时候,时间来到的凌晨,天开始蒙蒙亮,旁边站岗的士兵都开始打哈欠,下雨的寒冷和长时间站岗的疲惫,让他们想要找到暖和的地方立即睡上一觉。
可就在所有人的警惕都开始放松的时候,尖啸声开始在空中响起。
路明非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但是有人比他更快喊出声。
「炮击!」恺撒在堑壕的另一边大声喊道。
「炮击!所有人隐蔽!」路明非晚了几秒钟才同样大喊。
那个骄傲的恺撒为了不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一直在注意着外面的情况,果然只有铁与血才会让一个人成长。
炮弹落在堑壕前方十米处,炸起漫天泥土和碎石,冲击波掀翻了几个站岗的士兵。
紧接着,第二发丶第三发————炮弹如雨点般落下,密集得几乎分不清先后。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骚扰炮击,而是有组织,有准备的火力覆盖。
「进防空洞!」路明非一边吼着,一边扑向最近的布鲁克纳,将他拖向最近的掩体。
整个防区陷入混乱,士兵们惊恐地尖叫着寻找掩护,路明非带着人全部钻进掩体内,听着头顶不断传来的爆炸声。
这才是真正的炮击啊,他们之前经历过的炮击简直就是小几科。
路明非感觉世界都在震动,耳中只剩下爆炸声,防空洞的顶部在剧烈震动,每一次爆炸都会让非常多的泥土和碎木屑从支撑结构的缝隙中簌簌落下,掉在士兵们的头盔和肩膀上。
狭窄的防空洞内挤满了人,所有人都非常的恐惧,害怕防空洞直接坍塌。
路明非懵了,所有人都懵了,他们这些新兵完全没有经历过这样世界毁灭一般的场景,在此刻地狱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路明非不知道炮击持续了多久,只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炮击结束了,但他听不见其他的声音了,耳中只有耳鸣声,脑袋也是一片懵。
但是他作为班长还是强撑着身体手脚并用,有些跟跄地走出防空洞查看外面的情况。
原本相对规整的堑壕系统已面目全非,到处是坍塌的胸墙和断裂的支撑木。
当他的耳鸣缓解一些后,像隔着厚厚的水层他听见了一个人的喊声,是恺撒的声音。
那声音嘶哑,完全失去了往日天鹅绒般的优雅与从容,只剩下一种野兽受伤般的绝望与疯狂。
他扭头看去,只见恺撒金色的头发沾满泥土,俊美的脸上被硝烟熏黑,他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冷静,耳朵流着血疯狂的挖掘着一个倒塌的防空洞,那是霍夫曼班部分人员躲避的地方。
「快来人帮忙啊!」他一边挖一边大声喊道。
路明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喊道:「汉斯班!能动的都过来!」随后第一个冲了过去。
奥托丶卡尔丶布鲁克纳————还能站起来的士兵们跟在他身后,跟跄着奔向那堆废墟,他们不敢用工兵铲怕铲倒下面的人,他们用手开始刨,刨得指甲翻开,指尖渗血,但没人停下。
「鲁道夫!克莱纳!」恺撒已经完全喊得破音了,他疯狂地掀开一块断裂的木板,下面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总憨笑着问他问题的鲁道夫。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了,半边脑袋被压得不成形状。
恺撒的动作僵住了。
「这边!还有呼吸!」路明非在另一边喊,他和奥托合力抬起一根沉重的梁木,下面压着两个人。
一个是克莱纳,他还有意识,虽然一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但看到恺撒时,他甚至试图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另一个士兵情况更糟,胸膛微弱起伏,嘴里不断冒出血沫。
「担架!需要担架!」路明非回头吼道,布鲁克纳和另一个士兵连忙跑去找能用的东西。
「班长!法国佬冲过来了!」卡尔拿着枪靠在堑壕上对着路明非喊道。
路明非连忙探出头去,只见远处一群群戴着钢盔,穿着蓝色军服的法国士兵开始爬出堑壕。
「赫尔曼呢!?」路明非大声喊道,四处寻找着赫尔曼的身影,他们现在需要有人指挥战斗,但是他并没有在周围看见赫尔曼的踪迹。
「班长!赫尔曼军士长在这里!」一名士兵找到了赫尔曼,只不过赫尔曼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疯狂颤抖,口中不断喃喃自语,像是吓傻了一样。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惊呆了此时赫尔曼完全像是一个吓傻的孩子,嘴里喊着妈妈。
「妈的!」奥托看见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气愤地走到赫尔曼的面前一把将他抓起,然后用手使劲扇他的巴掌。
「你个混蛋!训练我们的时候不是趾高气昂的吗!这麽到真正的战场上就变成了怂蛋!」奥托一边打一边怒吼,唾沫星子喷在赫尔曼的脸上。
「你的铁十字勋章不会是偷来的吧!说话啊!你这该死的懦夫!」
他的巴掌一次次落下,在赫尔曼苍白的脸上留下清晰的红色掌印,但是赫尔曼依旧是那副惊恐,呆滞的神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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