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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刻大概正在那合欢树下练剑,他不肯换个地方,总是在那里,林悯只要出了仇滦的住处,无论去哪里,那里都是必经之路,避又避不开,只好每次都硬着头皮往过走,短短不到一日,从那里过了不知几次,次次见他刻苦,一把冷霜剑疾如电光,横削劈刺,气似白虹,昨日早晨的事,大概两兄弟心里都不是滋味,林悯见仇滦脸上每次看见他哥总是要张嘴相唤,又黯然止息,左右为难,总是要停上一会儿神才走,林悯问起时,只说:“我怕兄长心里厌我了,不敢打招呼,他如今连看我一眼都不看了,可我心里实在不愿意同他弄成这样,我想和他亲近,又不敢……”说得急了,又想起小时候两人多好,舅母的恩情,眼圈儿都红了,只黯然道:“是我不讨兄长喜欢,罢了,等过两日罢,他气消了,我去给他跪下也成,我实在不愿意跟他弄成这样,我心里难受得很。”

    林悯只好次次加以宽慰,说道令狐危不愿意看他,林悯倒不赞同,他次次从那里与仇滦相携而过时,只觉后背上两道怨毒,几乎射穿脊背,有时回身一望,见那目光也恨不得射穿仇滦的脊背,那人见他肯望过来,把只在仇滦脸上寻索带笑的眼神分自己一点,剑招飞扬之时,回身看他,倒不怎么怨毒了,眼神直直射在他脸上,似有千言万语,却又冷若冰霜,倒刺的林悯心里辣辣的。

    昨日回来高兴,黄昏时跟方智踢那绣球,你追我逐的,把那彩绸羊囊绣球当足球踢出院墙了,正巧掉在合欢树下,方智又给酒佬找出来缠住,抱走了,而仇滦正在屋内打坐调息,修养内功,他自己去捡那仇滦给方智买的绣球,却见在树下身如合欢一袭红衣的人手里,出得门来,只见到在他手里拿着,林悯脸上跟方智玩时绽的笑容就没了,他已经做好不要的准备,抬脚就要回去跟方智说丢了,重买一个,骨碌碌,却有什么东西滚在脚下,回头一看,正是那绣球,林悯捡起来拿在手里,抬头就听见他在树下松风鹤立,周身似烈火,合欢纷纷飘下,那一张浓艳飞扬的脸上只剩暗淡的浓艳,倒不怎么飞扬了,没什么表情地古怪道:“你别跟他住了,来跟我住。”

    林悯自然反应过来他说的“他”是仇滦,那时距离他逼迫仇滦当众钻他□□没多久,林悯对他能有什么好脸色,心里更有气,回头冷冷地瞧了他一眼,见他那样子,终究没说什么难听话,也没说话,自己进了院去。

    第二次深夜间,他在那里练得昼夜不歇的,林悯持灯提了一壶给方智仇滦洗脚的热水经过,人家闲云庄自然有仆人,连庄主也因仇滦的面子,待他不比别个,还邀他这名不见经传一点儿武功也不会的普通人在后日武林大会主席观战,是他受不了人伺候,仇滦更是出身少林,说众生平等,只他们几个住在这深院偏僻处,凡事亲力亲为罢了。

    这次,他收剑停步,剑刃在溶溶月色下冰诡寒凉,他的脸在树下垂枝那里影影绰绰,盖去一半的表情隐在黑暗中,一半向着经过被他叫住的林悯,树上枝叶茂盛的合欢花稀稀疏疏的了,不知是自己落得,还是短短时间被谁在挣扎苦闷之时不得排解,剑气所伤,削去了一树灿烂,两人脚下落红无数,脚底下的,人们不怎么在意,哪有枝头开的正红的惹人怜惜,被踩成青石板上艷秾湿泥,林悯心里气他是气他,不喜他这人的脾性归不喜,但想到年纪小,他一叫也给他停下了,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令狐危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隐在树枝月色下的影绰黑暗中:“你得对我好……离仇滦远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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