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天动万象与风神之诗(4k)(2/2)
那些碎石被卷起,那些龙侍的尸体被卷起,那些倒塌的青铜柱被卷起,全都在风中飞舞,像没有重量的尘埃。
酒德麻衣被龙卷风卷起,在空中翻滚。
她用短刀刺进一根青铜柱,死死抓住刀柄,才没有被卷走。
她的身体在风中飘摇,像一片落叶,衣服被风撕得猎猎作响,皮肤被碎石划出一道道血痕。
恺撒和楚子航死死抓住一根青铜柱的根部,用尽全力稳住身形。
风灌进他们的耳朵丶鼻子丶嘴巴,像要撕裂他们的身体。诺诺躲在两人身后,抱着头,任凭碎石砸在身上。
那些碎石砸在身上很疼,留下一道道血痕,但她咬着牙忍着,不发出一丝声音。
少女站在风眼中央,低头注视着他们。
风在嘶吼,在咆哮,在舞蹈,而她站在一切的中心,一动不动。
龙卷风持续了整整八秒。
八秒后,风元素之诗的力量开始减弱。
龙卷风渐渐消散,那些被卷起的碎石和残骸从空中落下,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酒德麻衣从柱子上跌落,摔在地上,咳了几声,吐出一口血。她的衣服被风撕破了大半,露出里面带血的皮肤。
恺撒三人组也松开手,大口喘气。诺诺的腿在发抖,几乎站不稳。
她的体力也到了极限,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但她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少女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站直身体。
她看着那四个人。
酒德麻衣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已经无力追击,恺撒和楚子航也受了伤,但还在向她走来,脚步虽然踉跄,但依然坚定,诺诺在远处,枪口依然对着她。
少女抬起右手,做出一个向上的手势。
那一瞬间,风元素再次涌动。
高天之歌!
一股狂风从她脚下升起,托起她的身体,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四个人。
酒德麻衣躺在地上,看着她的眼神复杂,有忌惮,有好奇,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恺撒咬着牙,想追,但腿已经不听使唤。
楚子航看着她,那双黄金瞳里燃烧着复杂的光芒,像是在确认什麽。
(是你吗?)
他握紧刀柄,又松开,诺诺放下了枪,只是看着。
少女被狂风托起,越来越高,越来越远,她转身,向着黑暗深处飞去。
风托着她,越来越快,越来越远,那道青色的光消失在黑暗深处。
只有风,还在呜咽。
祭坛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碎石,到处都是裂缝。那个巨大的坑还在冒着热气,边缘的岩石还在往下掉。
两只龙侍的尸体倒在坑里,黑色的血流成小河,汇入坑底的无尽黑暗。
四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酒德麻衣爬起来,她看了一眼少女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恺撒三人组。
「下次见面,希望你们能认出她的脸。」她说,声音有些沙哑,但依然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毕竟,那双眼睛,很难忘啊。」
她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坑,然后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恺撒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诺诺爬起来,坐在地上。
「那个人……」她说,声音有些颤抖,「到底是什麽?那陨石,那龙卷风,那不是言灵,绝对不是。言灵没有这样的,从来没有。」
恺撒沉默,楚子航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无尽的黑暗,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那双眼睛,他不会错。
亮金色,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三人回到地面时,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晨光从山脊后漫上来,给层岩巨渊的轮廓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后勤人员迎上来,看见他们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
「没受伤。」恺撒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他,「不是我们的血。」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层岩巨渊的轮廓。晨光越来越亮,那片巨渊的阴影却越来越深。
诺诺坐在一块石头上,低着头,没说话。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被碎石砸的,被龙侍扫的,但她没吭声,只是咬着牙忍着。
手臂上有一道伤口还在渗血,她用另一只手按着,不让血继续流。晨风吹过来,带着山间特有的寒意,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楚子航站在一旁,看着悬崖的方向。他的黄金瞳黯淡了些许,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暴血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调匀呼吸。晨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永远没有表情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恺撒开口。
「任务失败。」他说,语气平静,「追叙之石被抢走了。」
他没有回头看任何人,只是看着那片巨渊。
晨风呼啸,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后勤人员收拾装备,准备撤离。恺撒站在车边,看着远处的山影,不知道在想什麽。
诺诺坐在后车厢,抱着手臂,盯着自己沾满黑血的鞋子发呆。楚子航靠在车尾,闭着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依然没有表情。
晨风吹过营地,卷起一片灰尘。那些灰尘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落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和那些黑色的血混在一起。
少女一路狂奔,直到确定没有人追来,才慢慢停下脚步。
她靠在一块巨石上,大口喘气。追叙之石被她收进怀里,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服传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空空的掌心,靠在巨石上,休息了很久,身上那些伤口还在疼,但她没时间处理。
少女站起来,摸了摸怀中的追叙之石,又想起那张肉疼而又让人觉得有些可爱的脸。
(两块碎片,只换来一块石头,她会心疼死吧。)
但她没有回头,继续赶路,天亮之前,必须离开层岩巨渊。
她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没有人知道她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