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未命名草稿几个老滑头(2/2)
「没错,就是那儿。」
老太太心里有了数,当即开口:「行,那我老太太就在家等着他们。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来了人,我看着不顺眼丶品行不端,我可不答应让他们住进来,到时候你可别怨我。」
王红霞连忙点头:「我明白我明白,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人品确实得把把关,不然以后鸡毛蒜皮的麻烦少不了。」
「那就好,」老太太松了口气,「我们祖孙俩就先回去了。」
「我送送您。」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公事,我们自己回去就行。」
老太太这一趟进了军管会,算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新政府的风气。
门口哨兵站姿笔挺,目不斜视,既不故意刁难,也不摆架子;里面办事人员乾脆利落,不拖沓丶不推诿,更不伸手索要好处。
这跟以前那些衙门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出了军管会,何雨柱看老太太心情不错,便推着自行车,故意绕着东城区慢慢转悠。
一开始老太太还有点紧张,手紧紧抓着何雨柱的衣角,生怕路不平摔着。
可逛了一会儿,见街上热闹安稳,老太太也就渐渐放松下来,话也多了起来。
这四九城,她住了一辈子,可自打陈兰香成家之后,没过几年就被鬼子占了,这些年一直困在小院里,几乎没怎麽出来逛过。
如今重新走在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街上,老太太兴致极高,一路走一路跟何雨柱念叨:
「你看这儿,以前是个绸缎庄,老板是个山西人,做人实在……」
「那边那个铺子,几十年了,一点没变样,还是老样子……」
「这条胡同,我年轻的时候还来过呢,那会儿可比现在热闹多了……」
何雨柱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声。
这些老黄历他没经历过,可从老太太嘴里说出来,倒像是听一段段有趣的故事。
东城这一片,自打他上学起就几乎逛遍了,唯独那些七拐八绕的窄小巷子,还有些没踏足过。
一路逛到王府井附近,老太太看着街口人来人往丶熙熙攘攘,腿脚有些发酸,便摆了摆手:「不进去了不进去了,人太多,我这老骨头走不动。」
她抬手问了问时间,一听快到午饭点,立马催促何雨柱:「赶紧回家,你娘该等急了,别让她担心。」
等两人回到院里,陈兰香果然一看见他们就忍不住数落了何雨柱几句:「你这孩子,怎麽带着老太太逛那麽久?万一路上有个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何雨柱刚想开口,老太太就笑着拦了下来:「不怪柱子,是我自己想出去逛逛,难得心情好,多走了几步。」
有老太太护着,陈兰香也就不再多说。
到了晚上,贾老蔫终于找了过来。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有些局促,搓着手,支支吾吾半天才说明来意:「老太太,我想……想买前院那间东厢房。钱……我可能一下子拿不齐全,能不能慢慢还?」
老太太想都没想,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坚定:「老贾,不是我不帮你。你家里什麽情况,院里谁都清楚。真要分期还,还不知道要还到哪一年。再说,那东厢房也算院里的好房子,我实在不想卖给你们家。」
贾老蔫脸上一阵尴尬,沉默片刻,才退而求其次:「那……那我买两间倒座房,不过,我只能先付一半钱,剩下的以后慢慢补上。」
老太太依旧没松口:「你还是回去再想想吧,实在不行,租房住也一样,没必要硬撑着买房。」
这话一出,贾老蔫心里就明白了——人家这是明着不答应。
他这才叹了口气,说出了自己真正的底线:「那……那我就买一间倒座房,总行了吧?」
其实之前那些话,全都是贾张氏在家逼他问的。
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东厢房根本没戏,只不过贾张氏不依不饶,让他多问问,万一成了呢?
如今碰了软钉子,他也只能说出真实打算。
老太太淡淡点头:「那你就等着吧。我这一把老骨头,可不想为了你一家再单独跑一趟军管会。过几天还有新住户要来看房,等跟他们一起谈妥了,一并办手续。」
贾老蔫没辙,只能蔫头耷脑地回了前院。
一进门,贾张氏就立马迎上来,追着问东问西:「怎麽样怎麽样?房子谈下来没有?能不能买东厢房?能不能便宜点?」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贾老蔫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贾张氏见他这副模样,当场就炸了,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骂他没本事丶窝囊丶连间房子都争取不来。
换做以前,贾老蔫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这一次,他只是默默蹲在墙角,一袋接一袋地抽着旱菸,一言不发。
儿子贾东旭已经不小了,眼看着就要说亲。
谁家姑娘愿意嫁到一间破旧倒座房里?
可老太太那边态度明确,好房子不租不卖,他们家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几天,贾张氏也没闲着,天天往外跑,四处打听别的院子。
可结果要麽是租金太贵,要麽是院里住户鱼龙混杂,看着就不省心。
至于买房?想都别想,根本没人愿意卖给他们。
贾老蔫原本还想着,避开人家吃饭的时间再上门,免得惹人嫌弃,话说得也客气些。
可即便如此,依旧没能谈成。
如今再听说前院马上就要来新住户,贾老蔫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他甚至隐隐担心,老太太是不是连倒座房都不想让他们继续住了。
这话他没敢跟贾张氏说,要是让这婆娘知道,指不定要在院里闹得天翻地覆。
很快到了周日。
一大早,院里就来了好几大家子人,拖家带口,老老少少加起来十几口,浩浩荡荡进了院门。
这群人刚一踏进前院,贾张氏就不知道从哪儿钻了出来。
她一句话不说,像防贼一样,不远不近地跟在这群人身后,眼神警惕地扫来扫去。
「我的娘哎,这院子可真大啊!」人群里一个妇人忍不住惊叹出声。
另一个跟着的男人也点头附和:「瞧这规制,三进的大院,以前指定是大官人家住的。」
贾张氏在后面听见,立马插嘴搭话:「那可不,阔气着呢!」
刚才感叹的妇人扭头看了她一眼,疑惑问道:「你是这院子的主人家?」
贾张氏一扬脖子:「不是啊。」
「那你不是主家,跟着我们干什麽?」妇人眉头微微一皱。
贾张氏理直气壮:「我是院里的住户!生人进院子,我跟着看看怎麽了?万一丢点东西,你赔得起?对了,你们一群人进院,到底是来干啥的?」
那妇人被她一顿抢白,当场就有点不高兴:「我们是来看房的,主家在哪儿?」
「主家当然住在正房大院里,还用问?」贾张氏撇了撇嘴。
妇人还想再说几句,被身边一个穿着长衫丶身形清瘦丶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轻轻拉到一旁。
男人压低声音劝道:「孩他妈,少说两句,说不定以后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别闹得太僵。」
「她又不是主家,跟看贼一样盯着我们,我浑身都不舒服。」妇人不服气地嘟囔。
「忍一忍,先看房。」眼镜男劝道。
妇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可旁边另一个戴着眼镜丶略微有些发胖的中年男人却忍不住开口了,看向贾张氏:「这位大姐,前院这些房子,空了多久了?」
贾张氏想了想:「有不少日子了。」
「以前住的都是什麽人?」
「轧钢厂的工人。」
胖子眼镜男眼睛一亮:「巧了,我也是轧钢厂的,锻工车间的。」
贾张氏一听,顿时来了劲头,带着几分显摆:「那算遇上同行了!我们家,可是两个轧钢厂的工人呢!」
「哟,那可真不错,轧钢厂可不是那麽好进的。」胖子客气了一句。
贾张氏越发得意:「那是自然!」
胖子话锋一转,问出最关键的问题:「对了大姐,这院子房租怎麽算?怎麽收的?」
贾张氏脖子一梗:「这你得问主家去,我哪儿知道。」
「那你家房租多少?你跟我们说说,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贾张氏把头一扭:「这我可不能告诉你们,万一主家知道了不高兴,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
胖子问了半天,最关键的信息一点没捞着,当场就有点恼火:「你这人怎麽这样?问一句都不行?」
「行了行了,孩他爹,跟她废话什麽,我们往里走,找主家问去。」胖子的媳妇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贾张氏一听「废话」两个字,当场就炸了:「你这人怎麽说话呢?我跟你说话,怎麽就成废话了?你给我说清楚!」
那妇人压根不搭理她,拽着胖子就往中院走。
贾张氏不干了,迈开腿就要上前拦人:「站住!我跟你说话呢,往哪儿走!」
就在这时,贾老蔫和贾东旭匆匆赶了过来。
贾老蔫一看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上前一把拉住贾张氏:「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人家看房,跟你有什麽关系?回家去!」
「你放开我!」贾张氏拼命挣扎,「她刚才骂我废话,你不帮我就算了,还拉我干什麽?」
「东旭,过来搭把手!」贾老蔫对着儿子喊了一声。
他可不想,新住户还没住进来,就先把人得罪死了,以后都住在前院,还不得天天吵架打架。
贾东旭原本还在人群里东张西望,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扫了一圈,发现全都是小子,顿时没了兴趣,闻言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和贾老蔫一起,连拉带拽把贾张氏拖回了倒座房。
外面这场小风波,才算暂时平息。
看房的一行人被搅得心情不佳,也懒得在前院多逗留,直接穿过月亮门,进了中院。
中院院里安安静静,一个人影都没有。
那个戴眼镜的胖子走上前,站在正房门口,抬高声音喊了一句:「请问院子的主人家在吗?我们是军管会介绍过来看房的!」
话音刚落,没等老太太出声,屋里就先传来一声乾脆的应答:
「来了!」
紧接着,何雨柱大步从屋里走了出来。
正屋里,老太太和何大清丶陈兰香对视一眼,都有些奇怪。
平日里这小子对院里这些杂事向来不上心,能躲就躲,今天怎麽这麽积极?
也就只有涉及许大茂和王翠萍的时候,他才会这麽主动。
何雨柱迈步走到院里,目光淡淡一扫,在看到人群里那两个标志性的眼镜男时,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心里暗道:
果然是这两家。
剧情惯性还真是够强的,绕来绕去,还是把这两位给招进来了。
刘海忠见何雨柱身材高大,看着精神利落,虽然年纪轻了点,下意识就把他当成了主家,连忙换上一脸热情的笑,伸手就要递烟:
「小师傅,这一整个大院,都是您家的?」
何雨柱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我不抽菸。」
刘海忠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把烟收了回来,又连忙问道:「不知主家怎麽称呼?」
「我也不是主家。」何雨柱脸上笑意更浓。
刘海忠一愣:「那……那主家在哪儿?」
「你稍等,我去给你喊。」
何雨柱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回了屋。
刘海忠站在原地,心里忍不住腹诽:不是主家,跑出来充什麽大头,害得我白客气半天。
何雨柱一进屋,老太太就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哭笑不得:「你这小子,怎麽这麽皮?一会儿玩笑开过头,把人得罪了,看你怎麽收场。」
何雨柱满不在乎地咧嘴一笑:「怕什麽,太太要是看谁不顺眼,直接一句话,不让他住进来就是了,这院子,咱们说了算。」
老太太被他说得一乐,点点头:「你说得倒也是。走,扶着我,出去会会他们。」
「好嘞!」